如万千细碎飞剑自虚空泼洒而下,将四野都割得嗡嗡作响。
饶是他这等深厚修为,也忍不住肌肤一紧,只觉似有冷刃贴肤而过,隐生一缕被削开的凉意。
“好家伙。”
姜义搓了搓微微刺痛的手臂,眼底却亮得象被火星点着。
够味。
这等金性淬肺、磨神魂的场子,正合他心意。
这边布置妥当,他才腾出心来,往女婿那头瞧上一眼。
这一看,倒是微微一怔。
那片划给刘子安的地界上,竟空空如野,干干净净,连块碎石都不剩。
活象啥都没干过似的。
姜义挑了挑眉,往前凑了些,在那看似平平无奇的地面下,隐隐感到一股厚重的土行之气正沉沉鼓荡。
也就在此时,那边乱草掩着的一处阴影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下一息,一颗沾满泥土的脑袋便从地底探将出来,刘子安笑得笨笨的,像只刚钻出洞的獾,拍着衣襟爬了上来。
姜义这才恍然失笑。
好小子,把屋子挖到地下去了。
转念一想,土行本就是“厚德载物”“藏于九地之下”的道理。
屋子埋在地下,地气直冲筋骨窍穴,自然是最对路的。
“倒也合了土性的脾胃。”
他负手站着,瞧着那半露的地道口,忍不住轻轻点了点头。
迎着刘子安那双憨里带盼的眼睛,姜义背着手,慢悠悠踏入那处地道。
沿着蜿蜒的土阶一路往下,地底忽地宽展起来。
那土屋修得极有章法,一圈又一圈,如切开的树心年轮,层次清楚;
每隔数步,便嵌着一颗温润的光萤石,光晕不刺目,反倒让那土色的世界添了几分安宁静气。
越往里走,土行之气越浓。
那气息厚得几乎能拧出一缕泥香,像温柔的水波,自脚踝一路裹上来。
姜义只觉脚下步步扎实,仿佛真踏在了大地母腹上。
胸臆间不由自主地沉了下来,是种只有土性之地才有的踏实安稳。
一呼一吸之间,脾脏竟也随之微微震颤。
那残馀在内腑深处的浊气,被这厚土之意一抚,竟松垮垮地散了几分,化得分外乖顺。
好地方!
姜义心头一动,险些忍不住原地盘膝,把这片地气吃个干净。
终究还是压住了那股冲动,拂袖折返。
重见天光时,那女婿正站在乱草间,手上满是泥,憨憨地搓着,象是不知往哪儿摆。
姜义也不言别的,只抬手,在他那结实的肩头“啪”地一拍。
“好。心思用得稳,又肯动手,是个干真正事的。”
寥寥数语,却比十句夸奖都重。
刘子安那一向木纳的脸上,便亮出个憨得发光的笑,比地底那串光萤石,还暖上三分。
五行齐备,只欠那一缕东风。
姜义负手缓行,来到几处屋舍正心的位置。
此处地势微隆,被四面五行之屋环成一方天地,倒真有几分众星拱月的气象。
他立定,静心敛息,将杂念尽数撼下去。
双脚不丁不八,稳扎如桩,缓缓拉开了个寻常不过的拳架子。
拳势起得极慢。
慢得连院中那株仙桃树的叶子,都象被拖住了风。
这并非什么惊世骇俗的杀式。
只是他早些年从大儿处得来的那套无名拳,再加之自己这几十年里参悟阴阳二气的心得,于暮夜灯下,一笔一划磨出来的本命拳法。
随着他一式、再一式推开,黑白二气自他掌间游出,起初不过绕着指尖缠一缠,随后盘上臂膀,再往外流转,终在周身掀起柔和涟漪。
以人为圆心,向四方散开。
院中诸般气息,本还各自为阵,如小河乱流;
可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