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却只缓缓点了点头。
那火焰山的土地,昔年与刘家老祖宗交情深厚。
如今这般托付,多半是早有人打过招呼。
有这两家撑腰,再加上一位土地公公亲自放权。
哪里是什么寄人篱下?
这分明是当带头大哥去了。
姜义心里那截悬著的弦,当即松了三分。
心一松,那压在心底多年的八卦之火,也随之窜了出来。
神念轻轻一荡,如水波似的,把正堂四周隔出一层静谧结界。
待确定隔绝内外后,他才心满意足地挪了挪屁股,凑得更近。
声音压得低低的,像说什么天大机密:「潮儿,太爷问你个事儿。」
「你那圣婴弟弟————」
他顿了顿,老眼里闪著一缕忍了很久的好奇:「长得到底像个人?还是像头牛?」
姜潮愣是被问住了。
那道本就有些虚晃的身影,此刻更是像被人点了穴似的,僵在半空。
方才瞧太爷那阵仗。
神念封院、气机断绝,端得跟要商量什么关乎家国气数的大事一样。
谁知弯来绕去,竟抡了这么一句————不知从哪根筋里冒出来的问题?
他沉默了三息,终究还是被太爷那双亮晶晶的老眼逼得没了脾气,只得实话实说:「呃————算是————半人半牛吧。」
说著还伸手比划了一下:「外头看著吧,粉雕玉琢,是个娃娃样子。可头顶确实长著两只嫩角,四肢下头,也是蹄子。」
「不过这两年修为涨得快,那对小角慢慢往回收,看著倒是比以前顺眼些了。」
话音落地,姜义那颗暗戳戳燃烧多年的八卦之心,一时间竟不知该松口气,还是该失望两分。
毕竟,早在前世,他便听人传得神乎其神。
说什么红孩儿与兜率宫那位道祖之间,有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到了今生。
又听说红孩儿降世前,那位太上道祖亲临火焰山,曾在那儿折腾了好一阵子。
这般传闻,搁谁心里不留个心眼?
如今听了曾孙的描述,这疑惑倒是一下子消解了去。
铁扇公主,罗刹之身,半分牛影都无。
这小魔头一落地便顶著角、踩著蹄。
那血脉来处,自然也就无须再质疑了。
姜义端起茶盏,掩饰似的抿了一口。
那点看戏不嫌台高的火苗,也跟著茶气一同压了下去。
八卦的心思收住,他这才正了面容,问得平平稳稳:「潮儿,你这一缕分神千里奔波,可是有何正事?」
他了解这曾孙。
性子跳是跳,可心里有数。
不会只为喊一句想家,或回头烧他表叔一脑袋头发,就劳师动众地跑一趟。
果然,姜潮闻言,虚影微顿,神色也敛了几分浮气。
「太爷明鉴,确有要事同您商议。」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言道:「近些年头,火焰山上动了大工,要给圣婴弟弟新建清修之所。连带著底下那群奴仆妖精的住处,硬是在那山腹之中,挖出了个好大的洞府。」
姜义点头。
在那等妖王之家,铺张与奢侈不值一提。
有那两位顶著,红孩儿就是说一句要天上的星星,都能立马有人替他摘下来。
姜潮接著道:「这开山凿洞,自然是出了一堆土石。如今全堆在山坳里,乱得很。土地爷爷嫌麻烦,便让我寻个空子,随意处置就是。」
说到这里,他声音一压:「孩儿细细瞧过,那些土石,在火焰山是随手可见的料子,可拿回凡俗地界,便是被地火精炼过的金铁石矿!块块都是宝料!」
姜义眉梢一动,目中光芒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