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之初,你们观想出的魂象,各是何物?”
大牛挠着后脑勺,一脸憨厚:“回姜叔,我那魂象,是一片厚土,敦敦实实的。”
馀小东则灵气略盛,抱拳一礼:“小侄的是一株果木,四时有序,春生秋落,不急不徐。”
姜义听了,只轻轻点头。
这魂象,不外乎二人骨血里带出来的本性。
一土一木,皆是农家淳朴。
他沉思片刻,便把先前从刘子安那小子那儿学来的法门,挑了些合适的,一并传了出去。
“五行相生,炼化浊气。
“”
“你二人,便从自个儿的长处入手。大牛属土,先炼脾胃之浊;小东属木,先炼肝胆之浊。”
说到这里,他目光柔了几分:“若真能一路稳稳炼到心腑那道火浊,心火难制,到时————老头子我,自会将家的炼火房借你们用。那里的活火,本就是留给你们这般勤苦之人的。”
这话一落,大牛与馀小东先是一愣,旋即双眼发亮。
五行入门也罢,炼浊也罢,都只算些修行上的窍门。
可那炼火房————却是真正的“宝地”。
二人农家出身,粗拳大臂,却最知道天上掉不下机缘。
如今能听着修道正理,又得如此指点与承诺,自是恨不能当场磕上几个响头o
他们连连作揖,喜得象捡了金子的小孩子,收了法诀,激动得脚步都有些飘。
直到姜义摆摆手,这才齐齐躬身,退了出去。
院里风声轻爽,落叶翻滚。
姜义望着二人欢天喜地的背影,心里暖意未散,却还是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说到底,自家底子还是薄了些。
能拿得出手的,也就那一方炼火房。
活火虽是难得之物,又有姜鸿当年送回的火珊瑚温着,生生不息,可终究只管得了心腑那一点火浊。
至于木、水、金、土四行————
便只得由他们自个儿摸石头过河,靠着水磨功夫熬出来。
姜义不由想起,昔年在鹰愁涧闲谈时,从老桂口中听过那些底蕴深厚的修行世家。
五行俱全,资源丰沛。
想炼化金浊,便有地底剑气淬炼;
要磨水浊,便能引万年寒潭入室。
那般景象,想想都让人心服。
姜义轻叹一声,却并不多羡慕。
这天下路数虽多,各有因缘,他这一脉不过量力而行,太过贪求,反倒坏了根基。
他甩甩念头,收了心神,自顾自在槐树下盘膝坐好。
袖中取出一枚金气环绕的丹药。
药丸通体滚圆,隐隐透着股肃杀之意。
仰头吞下。
丹药入腹的一瞬,冰凉的金气直冲肺腑,冷得如刀锋贴骨。
饶是他这样的心性,脸色也不由得略紧了紧。
早在半年多前,姜义便借着那点土行丹药,磨尽了脾中的土浊。
如今五脏之中,只剩这团金浊顽固不去。
家中并无金行资源,他也只能靠姜锋当年送回来的那几瓶五行丹药,慢慢炼、慢慢熬。
金气在体内一点点剐过,每过一处,都似在刻字。
姜义呼吸极轻,眉宇间却有一线沉静与坚忍。
这条修行路,一步一步,全凭咬牙而行。
他心里明白得很。
大道无难,难在一寸寸磨过去。
一轮吐纳收束,姜义缓缓合了气海,胸腹间如潮水退回深处。
傍晚的天光正往屋檐下收拢,院里已飘起饭香。
姜钰那丫头,今儿倒出奇地安静,小小的身板早早端坐在饭桌旁,两条小辫子晃着,时不时地往外张望。
今日是她姑姑、姑丈巡山归来的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