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怒自威的味道,却叫人心底直打寒噤。
仿佛天师祖庭的老祖师,正提着尘尾,默默立在众人头顶。
姜义立在自家门前看得清楚,那老眼里顿时亮了三分。
自家孙儿曾与他说过,此宝名为“应敕”。
一旦催动,便如天师亲临法驾。
光落何处,道门弟子皆得三分祖师威能,可斩妖,可除魔,可震山河。
那清光落在人身上像春风。
落在妖蝗身上——却不啻于滚油泼身。
半空中,顿时响起一串刺破耳膜的尖嘶。
为首几只大妖蝗脸色说变就变,惊惶之色比刚才的气焰来得快十倍。
它们如何还不明白?这是自家一头扎进了人早备好的铁钵里!
“中计了————撤!!”
一声厉喝,声调都带了破音,欲要掉头疾逃。
可它们脚下那点子空间,早已被清光锁得死死,动也动不得了。
只见清光温温一荡,那些原本还在结阵戒备的天师道弟子们,气息陡然拔高三尺,人人如换了骨。
先前还需合力施展的术法,此刻竟是顺手拈来,轻松得象翻书掸灰。
有人袖中一抖,天雷便“轰”一声破云而下;
有人刚开了个口,便有震心摄魄的真言,直落妖魂。
道人们神色肃然,立于清光之中,俨然真有几分天神行走的气象。
而那些凶戾的妖蝗,却被光辉压得如被天网罩头,叫也叫不痛快。
冲在最前的,便是姜锋那小子。
得了祖师法力加持,他整个人象是被什么猛地点亮了,一根平平无奇的铜箍棍,在他手里忽然就有了千钧之势。
棍影翻飞,呼呼生风,打得空气都跟着抖三抖。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一只反应慢了半拍的妖蝗,便叫他硬生生从半空里砸了下来,摔得地上一个坑,腿还抽了两下,便再没了动静。
鹤鸣山这边杀得起劲,老君山那边自然也不肯落后半分。
只见文渊真人捻须含笑,指尖轻轻一点。
先前埋下的阵旗应声而动,在高空织成一幅缓缓旋转的阴阳太极图。
图才一转,便象开了什么天地法门,被卷进去的妖蝗,一个个跟陷进万年泥沼似的,连翅膀都抬不起来,憋得眼珠子直往外鼓。
而老君山弟子们早已成阵,剑光轻飘飘的,却锋芒内敛,如风过竹林,符光如春雨细落,不带烟火气,却能于无声处将妖身了断。
这群妖蝗,随便拎一只出去,都能折腾得一地鸡飞狗跳,算得上是一方大患。
可眼下,两大道门正宗自家祖师的“老底”都亮了出来,又有天罗地网加身,这群连元气都衰败半截的家伙,便显得不够看了。
道法所至,妖躯炸裂,墨绿的血洒得满天都是。
说是斩妖除魔,其实更象砍瓜切菜。
再加之一群年轻弟子头一回尝到这种顺风砍杀的滋味,一个个眼角发红,手下愈发没了轻重,只求痛快,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尸体完整”不完整。
倒是两家带队的师长们,瞧着这一片血肉横飞,脸上半点得意都没有,反倒是眉头越皱越紧。
又见天雷符“轰”地一下,将一只倒楣的妖蝗劈得焦黑,香都冒出来了,那重虚真人终于忍不住,大袖一甩,高声喝道:“住手!都留个全尸!”
文渊真人那边也看得心疼,忙不迭招呼:“轻些轻些!莫要打坏了!”
一声令下,方才还杀气纵横的场面,画风登时一拐。
道法依旧锋利如霜,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皆往要害落笔,求的不是痛快,而是一个利落的了断。
瞧着这阵仗,姜义心底便犯了嘀咕。
自家这般小户门第,贪图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