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那条熟得不能再熟的小道上,忽有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压了进来。
旌幡在风中猎猎作响,为首几人皆是鹤发明眸、仙风道骨的老道,身后跟着一群气度不凡的年轻弟子。
鹤鸣山的人,率先到了。
姜锋一身青衣、神色肃然,步履稳稳地走在队中。
作为专司斩蝗的“虺狩神将”,这等大事,他自然责无旁贷。
只是那份肃杀的冷意,在瞧见村口迎上来的几位家人时,便“唰”地散了个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压不住的欣喜与亲切。
他快步上前,热热闹闹地,引着几位师长来见礼。
这一回领头的,正是重虚、灵微二位真人。
二位在山中皆是地位极高的长辈,素日里与姜锋相交亦颇深。
所谓“看子敬父”。
以如今姜家这几个后辈在外头闯出的名头,便是重虚、灵微这等德高望重的真人,见了姜义,也得恭躬敬敬地执晚辈礼,口呼一声:“姜老太爷。”
作为与姜锋最亲近的几位师长,重虚、灵微二人自是清楚。
那道来历莫测、几乎一举拨开天下蝗灾阴霾的灭蝗丹,正是从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姜家老太爷手中流出的。
以此丹对天师道的恩德,对天下苍生的恩德。
他们这一声“老太爷”,喊得既心甘,也情愿。
姜义倒也不托大,笑呵呵地把众人迎了进去,亲手泡了壶后山灵泉浸出的野茶。
茶香清淡,恰与他这性子一般无二。
这边鹤鸣山的人屁股还没坐热。
那头村口,便又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又来了一拨人。
领头的是个须发皆白、身着儒衫的老者,神情沉静,倒更象个老学究,而非手持法箓的道门中人。
身后跟着的一众弟子,也俱是文气深沉。
老君山的人,也到了。
姜家与老君山向来来往不多。
只是因姜亮常去山中寻那位李文雅,才勉强算得认识几面。
故此接待之事,自然落在了姜亮那道神魂身上。
鹤鸣山与老君山,虽同是道门一脉,却多年因道统、香火之争,针锋相对。
此刻两拨人马在这小小院落里撞了个满怀,自然是谁也瞧不上谁。
那老学究道号“文渊”,捻着胡须,皮笑肉不笑地对重虚真人说道几句“手下败将,也敢言勇”之类的酸话。
重虚真人也不含糊,冷哂一声,回了句“皓首穷经,不过书蠹而已”。
两边师长唇枪舌剑,小小院子里,茶香未散,火气却先腾起了三尺。
不过,两拨人到底是有头有脸的真人,又看在姜家的面上,更兼如今肩头都有一桩“灭蝗”的差事,倒也没真个撕破脸皮。
两家的弟子也识趣,纷纷止步院外,不敢乱闯。
倒是姜锋,不声不响拐了个弯,钻进灶房守着阿婆炸酥肉去了,烟火气一裹,反比正屋里那些真人自在得多。
几位师长则在屋内两端分席而坐,各居一隅,泾渭分明。
姜义笑呵呵,左右都斟上茶,这才将自家所知的关于妖蝗的底细,一五一十全说了。
末了,他又淡淡地加之一句:“那帮妖孽向来睚眦必报。如今吃了亏,必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便要劳烦诸位真人展展手段,一举剿了那蝗患根源,还天下个清净。”
此言一出,两家真人倒都点头,深以为然。
既然目标一致,那些旧怨与龊,也便先压在底下,暂时按住了。
就这样,两拨人维持着一层体面的和气,暂住在两界村。
随后几日,村子四方倒是热闹了。
鹤鸣山、老君山各显其能,符录、阵盘、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