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趟,他分出神念远远跟随。
一来,是想亲眼瞧瞧那“蝗大师”以佛法化这劫灾;
二来嘛,也难免存了几分小算盘。
若能捡上几只修为高些的妖蝗尸身,带回炼作血禽丹,也算是添点边角获益。
如今看来,却是没这等造化。
风过原野,掠起一层薄土,连那些蝗尸也被卷走了几具。
心头虽有几分失望,姜义终究还是收了心思,耐着性子继续跟着。
日子一天天过去,那蝗群的气势便一日不如一日。
起初,衰老的只是些最下等的凡虫;
后来,竟连那些通了点灵、略具道行的妖蝗,也纷纷在空中止翅坠落。
死相仍旧如前。
老得干净,老得彻底。
一身皮囊空空如也,象是被岁月吸干了最后一滴精气。
姜义看在眼里,心底偶尔也起些古怪的猜想。
这些蝗虫,上自妖蝗,下至凡虫,那一身精气寿元,难道真就凭空散去了?
抑或是被什么更高明的手段,悄然摄走?
若真被吸走了那股精气,又归去了何处?
是那“蝗大师”暗中度化群魔,吞纳众生?
还是隔着千山万水,被供上了那浮屠山巅,成了佛门的一缕香火?
思来想去,终究无解。
天上蝗群却是越飞越稀。
那原本能遮天蔽日的“乌云”,此刻望去,已稀薄得几乎能透出天光。
果不其然,地底驱使此群的妖蝗,也终于察觉出了不对。
起初,只是有一道粗粝如铁的神念,在地脉深处来回扫荡,似在搜寻什么。
几日之后,见毫无所得,那神念忽然暴躁起来。
轰的一声,泥土翻涌,一只甲壳呈暗金色的巨蝗破地而出。
它的体形足有水缸大小,一身气息沉凝凶悍,远非常蝗可比。
金壳反光,如同灼目的甲胄,在日光下闪着冷意。
它在蝗群中来回穿梭,神念如刃,反复剜刮着四方虚空。
连带着,也注意到了那几只远远缀在后的杂鸟。
趁姜义一个念头稍滞,它骤然腾身,一道金光掠空,竟一爪擒下了一只落单的麻雀。
然而翻遍雀体,搜尽四野,依旧一无所获。
它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麾下那支铺天盖地的“神军”,在这无形的衰败里,一日衰过一日。
曾经遮天蔽日的威势,到此时,已化作了风中残影。
连那嗡鸣声,也淡了几分。
又跟了几日。
天上再无那等铺天盖地的气势。
原本遮天的蝗海,如今只剩零星几点,稀稀落落,连声浪都散得干干净净。
偶有几只修为不俗的妖蝗,尚在半空盘旋,也已没了方向与目的,象一群散了魂的旧兵,乱飞乱撞,毫无章法。
姜义看在眼里,心中有数。
他操起神念,冒险催动着那只乌鸦,轻轻落了地。
地面静得出奇,风一吹,连尘灰都显得迟钝。
借着乌鸦那双眼,姜义细细探查四周,却再也寻不见那只暗金妖蝗的影子。
不知是被这场“无形的瘟”吓得潜逃,
还是自知无力回天,早早钻回了地底,去向它那位主子复命去了。
念及此处,姜义心头微微一动。
会不会
那只暗金妖蝗,也已不觉间中了那无形之祸?
若它真回了地底,岂不是将这股见不得形的力量,一并带回那“万蝗之祖”玄蝗子身边?
若真如此,那这场延绵千里的灾劫,也许自此根绝。
这般念头乍起,倒叫他自己都暗暗失笑。
他心里明白,这些不过是一番胡乱的推想罢了。
真相究竟如何,他也无从得知。
因为,那只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