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连半点风声都不曾惊起。
金羽、赤羽、青羽,三只灵鸡老祖。
金者锐如刀,赤者烈如火,青者静若松。
三禽目光皆冷,羽光流转,爪若寒铁。
其后各自引着十馀只嫡系族鸡,羽色鲜亮,气机饱满,昂然如列阵将军。
再往后,是那些杂羽散修,数十只,虽姿态稍乱,却个个神情坚毅,仿佛也懂得今日这一战,非死即生。
这一支临时拼出的“鸡军”,无有半声啼鸣。
静得出奇,却又快得惊人。
眨眼间,便已分阵散入村中。
金羽老祖镇东口,守那条通往外界的大路;
赤羽老祖扼南岭,背风而立,盯着山林深处;
青羽老祖带馀众横列北畔田埂,铺开数里。
唯独西面,通往后山的门户,敞得干干净净,连只巡游的小鸡都未曾布防。
并非姜义疏忽。
若真有虫潮能从那头杀进来
那也就无须再守。
洗净脖子,引颈待戮,倒也干脆。
姜义心底,甚至掠过一丝说不清的念头。
若那虫潮真有几分灵智,又骄些气性,见这三面封死、独留一门的阵仗,会不会自作聪明,从那“最薄弱”的西面杀来?
若真如此,那可就真是天下大吉了。
只是天道偏偏不肯顺人意。
那片黑云行至村外,便如泼墨浸纸,缓缓铺开。
却非直扑一面,而是三边齐卷,密密麻麻地,正将两界村包入其中。
风起,天暗,虫鸣如潮,仿佛这天地都被吞入了黑暗。
那嗡鸣之声,到此刻已不似声,而是一股实实在在的压迫,从天穹压到人心,闷得人胸腔都似要裂开。
就在这时,村东忽地传来一声高啼。
那是金羽老祖。
昂首,引颈。
“喔!!!”
一声锐鸣,破空而出。
那声穿云裂石,如金铁交击,带着一股天生的威势,从血脉深处滚出。
一啼之后,百啼相随。
南北两面,赤羽、青羽两族同时呼应,
其后百馀灵禽、杂羽齐声而唱。
转瞬之间,整个两界村都笼在这层层迭迭的鸡鸣之下。
清越、刚猛、震彻天地。
那气势,如春雷破冻,竟将虫潮翻涌的阴焰,硬生生压住了三分。
天敌之威,非虚言也。
那黑色的浪头,猛地一滞。
前锋处的蝗虫,血性顿冷,一股本能的惧意,从骨髓里翻上来。
前者欲退,后者尚冲,一退一挤,登时乱成一团。
无数翅翼交击,沙沙如雨。
几只异种妖虫挤在其中,通体铁壳,闪着冷光,却也躁动不安,复眼闪铄着惊疑。
可那乱象,只维持了短短一息。
虫潮深处,忽有一圈无形涟漪扩散开来。
如有看不见的意志,在其中回荡。
那些蝗虫虽惊未消,却又齐齐抬头,复燃凶性,顶着那份刻骨的畏惧,重新扑了上来。
嗡鸣再起,尖利刺耳,其中透着一丝癫狂的味道。
仿佛连那畏惧之心,也被逼成了一种执念。
这一幕,自然也落在了姜义眼中。
他眉头轻轻一皱。
鸡为虫敌,自古如此。
方才那一声灵禽齐鸣,声震山川,已将虫潮的根骨都震散了几分,连那其中妖虫,也生出了退意。
可如今,它们竟能顶着那份刻在血脉里的恐惧,硬生生再度扑上。
姜义心念微转,只觉背脊一凉。
象是有只看不见的手,在背后狠狠推着它们。
又似某个更深、更古怪的意志,给这满天的蝗虫,都下了个不得不从的死令。
不等姜义胡思乱想,黑潮已撞上了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