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默默地、倔强地,杵在那里。
这就是关隘,亦是瓶颈。
水到而渠不成。
日子久了,再稳的心境,也难免生出一丝燥意。
今日便是那一丝,催得他起了强撼之念。
结果气血逆行,心神几乎走火。
他闭眼,几口吐纳,将翻滚的气机压回丹田。
再睁眼时,池水里映出一张脸。
不见喜色,反透着被秋霜打过的冷意。
姜义低头,看自己那双布满细纹的手。
静静地,叹不出声。
心里有个声音,在极轻极缓地说:
这条路,怕是走到头了。
他不是不明白。
自己这点斤两,自己最清楚。
不过一个半路摸进来的泥腿子,骨头不清,根也不正。
能有今日这番光景,说到底,只是当年那一线机缘,得了门吐纳的巧法。
可巧法终是巧法,并非修行大道。
呼吸法再神异,也有走到头的时候。
女儿、女婿那般底子清净的,浊气轻,气脉顺,或许还能借这股巧劲,再往上走一程。
可到了他,到了柳秀莲。
身子里那点积年沉疴,早与血肉缠成一处,五脏的浊气结得比石头还死。
光凭一门吐纳之法,要将它炼尽
就象拿一把小汤匙,去挖空一座山。
不是法子不灵,而是山太重,匙太小。
姜义这把年纪,倒也没什么怨天尤人的心思。
只缓缓阖上眼,那阴阳二气便循着心意流转,如梳篦顺丝,自神魂深处一寸寸梳理开来。
方才那点乱纷纷的思绪、未散的燥气,也被这股气机轻轻抹平,归于沉静。
修行不知日,日头又懒洋洋地翻了几回身。
池畔枝头的桃子,一个个已熟得透亮,红里带粉,粉中透光。
薄薄的皮底,似有琼浆流动。
一阵风过,香气微醺,惹得人心也软。
一只熟透的桃儿被风一摇,微微颤着,仿佛下一刻就要脱枝坠入水中。
就在这时,后山小径上,终于晃下一道身影。
姜钧下山了。
一身青衫沾了露,发髻微散,却多了几分山野的散淡气。
步子不疾不徐,走到池边,照例先朝姜义这边一揖,声音清朗,带着久违的笑意:
“阿爷。”
说着,他眼角一瞥,见那树上桃子熟得正好,便顺手摘了一枚。
在衣襟上随意一擦,也不管上头的绒毛,张口咬下去。
清甜的汁水从指缝间流出,溅了几滴在青石上。
他眯起眼,慢慢嚼着,却忽地停了。
那双清亮的眸子,落在姜义身上。
往日阿爷坐在池边,气息沉稳圆融,象这泉水一般,不见底,也听不出声。
可今儿似乎有些不同。
那股气息里,多了几分凝滞,说不清,也道不明。
“阿爷。”
他手里托着半个桃,试探着道:“您这身子,是不是乏了?”
姜义眼皮未抬,只从鼻间轻轻“唔”了一声。
嘴角微微一牵,也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人老了,”他说得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