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在一起的冷硬面孔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低沉平直,象是许久未曾开囗:
“选好了吗?”
这简短的四个字,却让三生石问情官心头一跳。
他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一一原来这看似沉默寡言、只知划船的摆渡人,早就将他那些暗中推演、循循诱导的小动作看在了眼里。他嘴唇动了动,一时竞不知该如何接话。
就在这微妙的静默间,他掌心中那一点沉寂许久的饿鬼灵性,竟毫无征兆地泛起了强烈的涟漪!没等两位阴神反应过来,那点微光便如挣脱束缚的流萤,倏地从他掌心飞出,径直投向岸边一处被幽暗笼罩的草丛。
“这”
“府君吩咐我们保护好他,快追!”
问情官与摆渡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讶异。两人身形一动,便如紧随那灵光而去。拨开茂密的草丛,眼前景象令人神色微凝。
三具狼尸横陈在地,喉颈处撕裂的伤口触目惊心。而在它们中间,一头通体染血的白色猎犬正匍匐在地,身躯微微起伏,气息已是微弱至极。它身上遍布深可见骨的抓痕与咬伤,一只前爪不自然地弯曲着,唯有那双眼睛,仍竭力睁着,望向远处村落的方向。
眼神里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确认般的微光。
“这是?难道说”
问情官下意识举起三生石,幽光扫过,方才的景象迅速回溯显现
白日里,猎犬的主人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在山林边行走,却被这群饥肠辘辘的饿狼盯上。猎犬毫不畏惧地迎上,与狼群殊死搏杀,护着主人和孩子跌跌撞撞逃回村口。
入夜后,为了防止饿狼追着它的气息来到村子,它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主动寻到狼群凄息的附近,发起了最后一次冲锋。
最终,狼群复灭,它最后的力气也随着鲜血流尽,静静卧在此处,等待着生命的终结。
它的魂魄和因果,已然随着这份执念的完成而悄然散去,只剩下一具尚未完全冷却的躯壳。就在此时,那一点饿鬼灵性却围绕着猎犬的尸体,剧烈地颤动起来,光芒明灭不定,仿佛感同身受,发出无声却激烈的共鸣,饿鬼的灵性,完全的明白这种情绪。
这和它在济水外保护周衍一模一样。
它禁不住震颤起来。
问情官回过神来,意识到饿鬼灵性要做什么,急忙阻拦住了灵性附身,道:“这、这只是一只寻常猎犬!根骨平凡,寿数短暂,更没有任何前程造化可言,如何能与之前那几条通天大道相比?”“你冷静点,你这样我们怎么对府君交代!”
黄泉摆渡人却没有看问情官,他的目光落在那点激动共鸣的灵性上,又缓缓移至猎犬残破却依旧挺直的身躯,道:“你欣赏它的信念。这很好。”
“论根基底蕴,它确实远不及问情官给你的任何选择,甚至不如正常转世。”
“唯有一个好处。”
摆渡人终于抬起眼,直视着饿鬼灵性,一字一句道:
“以此躯为凭,你可在一月之内,重聚足够的力量,赶赴战场,相助府君。”
最后“相助府君”四字落下的刹那,那点饿鬼灵性所有的迟疑都消失了,它立刻如流星坠地,径直没入了白色猎犬的眉心。
下一刻,那本已凝固的鲜血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猎犬紧闭的眼睑猛地睁开,眼底褪去了临死前的温柔执念,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黄泉洗练的幽深与锐利。
它挣扎着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站了起来。周身尚未干涸的血迹仿佛被无形的力量蒸腾,化作缕缕暗红色的雾气,紧接着,更浓郁的墨黑色煞气从它每一根毛发中汹涌而出,如浪潮般翻滚凝聚,将它彻底笼罩。转眼间,那原本神骏的白色猎犬,已化作一头被深沉墨色煞气包裹的异兽,唯有双眼位置,亮着两点洞彻幽明的赤金光芒。它昂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却撼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