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衍“我的儿’三个字落下的时候,济水神君瞳孔骤然收缩。
大脑嗡嗡震动。
记起来了,他都记起来了!
眼前周衍那张带着讥诮笑意的脸,与记忆深处那张清冷绝美的容颜在这一刻产生了某种诡异的重叠,并非是容貌本身的相似,而是那种眼神深处透出的、玩弄猎物般的从容,如出一辙。
“娥皇周衍?”
“是你,一直都是你?从一开始就是你?”
“哈,哈哈哈”
“原来你一直都藏在我的济水府当中修行,一直都是这样?”
济水神君在剧烈的愤怒之中,甚至于疯了一样笑出声。
思绪几乎搅和在了一起,这两个名字在他混乱的意识中碰撞、他想起了那双柔弱无骨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想起了那温言软语说让他背着,想起了下一刻头颅被五指轰碎的冰冷剧痛与无边耻辱!伪装!欺骗!背刺!
他觉得自己简直象是一个伶人丑角一样!
济水神君双目通红,浑身颤斗,周衍能明显感觉到这个家伙想多了,毫无疑问,是将之前的所有的娥皇女英都当做成他周衍了,不过这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周衍嘴角勾起,在这一瞬间露出温和如伏羲般的微笑。
那抠出来的济水神印泛起蓝色光辉,被他重新收入了体内,周衍三尖两刃刀挟持,左手抬起,借佛门印,自身那被淬炼纯粹的真元一转,于是便散发出一股强烈无比的佛门光辉。
战神的嘴角一点一点勾起,温和虔诚。
“大乘佛法”
“除你球球…”
济水神君的瞳孔剧烈收缩,几乎是本能避开,面容扭曲,可是那道士手中的佛光竞然平静消散,这让济水神君的神色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但是下一刻,见到这道士遗撼道:“差点忘记了。”
“这一招对你没用。”
“毕竟”
周衍抬起手,带着抱歉的意思拍打了下自己的额头:
“你已经没有了啊。”
“济水娘娘?哦不,这样侮辱娘娘这两个神女称呼了,应该这样说了,公公?”
“啊啊啊啊一!!!”
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从济水神君喉咙深处迸发出来。那啸声中混杂着极致的羞愤、被愚弄的暴怒、以及某种信仰崩塌的绝望,因为之前,为了洗刷济水神府出现的各种事情带来的耻辱,济水神君的赏兵大会,传之于四渎八流。
也就是说,这里的事情,周衍的话。
他的遭遇,已经传遍四方了。
他的丑态,正在被长江、淮水、黄河,被天下水族,被那些他曾经俯瞰的蝼蚁,看得清清楚楚!淮河无支祁最是善战,河伯最是心思深沉,而济水神君,则最是傲慢要脸,这刹那之间,道心几乎直接崩溃,周身玄冰幽甲上的水脉纹路疯狂闪铄,时明时暗,如同他此刻紊乱的心绪与神力。
“我要你死!周衍,我要你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济水神君双手猛地向天一撑,那枚剧烈震颤的济水神印虚影竟被他强行压缩回掌心,幽蓝神光从指尖缝隙中疯狂溢出,将他整条手臂的肌肤都灼烧出焦黑的痕迹。
他竟是不顾反噬,将神印本源之力与自身神魂强行相融,换取刹那的极致爆发!
我已身败名裂,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
他狰狞咆哮,双掌朝着周衍所在的方向狠狠一推。
轰隆—!!!
以他为中心,整个济水府剩下的、尚且听他调遣的那一半水域,在这一刻彻底暴走,他要将周衍连同这片水域的一切,全部拖入他临时撕开的、混乱无序的“葬神渊”之中!
都给我死!!!
几乎在济水神君彻底疯狂的同一时刻。
周衍手中流光一闪,出现的不是一枚印玺,而是封神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