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是那潦阔无垠的水神神域,水之法则如无声的瀑布垂落。
共工前去突破封印,至高神座空悬,弥漫的浩瀚威压稍减,让域内几道身影得以稍显自在。那数团包裹在朦胧光晕中的身影,按古礼各自踞于水波凝成的席位上。
气息最为强盛者,乃是一道笼罩在墨绿幽光中的九头蛇影,正是相柳,其神魂虽未全复,但那股源自太古的凶戾与冷傲,依旧如实质般弥漫,蛇瞳开阖间,漠然脾睨。
另有三道身影,一者周身有湍急山溪虚影环绕,气息刚烈,是泰逢;一者身披朦胧水汽,似有芦苇摇曳,沉静中透着莫测,乃灵姑胥;最后一位,周身隐有细碎雷光明灭,带着一丝破灭的锐气,是为列缺。这三个太古神魔被周衍短时间内轰杀,因为水神共工部分神力脱困,就把他们的神意捞回来,放在了水神神域当中温养,以期能够迅速恢复,参与之后的征战。
因为共工在,所以他们心底仍旧还有足够底气,此刻虽因劫难而显虚弱,但神性犹存,自有其不容轻侮的仪度。
厅内气氛沉凝,诸神以神念微澜交流,谈论的正是近来水域风波。
泰逢周身溪流虚影微湍,道:“只是奇怪,黄河河伯竞亲赴尊神座前,求得“万流归宗瓶’,以救那蛟魔王。此举颇为费解,那蛟魔王虽然救了河伯,可让河伯如此上心,甚至于不惜大礼求尊神赐宝。”“奇怪啊。”
他话语中并无谄媚,更多是对河伯行为逻辑的质疑。
灵姑胥声音平静幽远:“河伯执掌黄河万年,行事素有章法。此番甘冒奇险,必有其深意。或许,蛟魔王身上,有我等尚未洞悉的变量。”
列缺脾气不好,冷哼一声:“变量,不过就是看那蛟魔王是和周衍交手一次还活下来了,想要仗着这蛟魔王的经历,在共工尊神那里捞功罢了!”
“看着忠厚,不过就是个老狐狸精,我都怀疑,有足够的利益,这黄河河伯都会背叛尊神,投靠向人间那一方去。”
“再说了,蛟魔王不过只是东海龙族,他们都不臣服于尊神共工。”
“今日为了好处帮助蛟魔王!”
“哪天是不是要帮助人族?”
“再过几天,怕不是要去给周衍疗伤了!”
泰逢无奈道:“列缺神,我知你和河伯不对付,不过这样的话,还是不要说了比较好,大家都是尊神麾下,何苦闹得这么难看呢?”
这众神劝说了好一会儿,列缺才稍稍收敛了自己的暴脾气,道:
“若非相柳神以本源毒血重创其根基,那周衍岂会陷入绝境?那蛟魔王能接了周衍一招而不死,不过也就是靠着相柳神的本领罢了,论及此次削弱大敌的根本,让周衍重创垂死,相柳尊神当居首功。”“河伯所为,至多是锦上添花。”
“却想要搀那蛟魔王做功臣。”
“嘿,忠厚?!”
他言辞较为直接,对河伯所为颇为不爽。
端坐于上首墨绿幽光中的相柳,九颗蛇首纹丝不动,唯有主首微微抬起,蛇瞳中幽光深邃,淡漠道:“河伯如何行事,是其自身因果。”
“他自己承担就是了。”
“至于那周衍他中的,非是寻常毒瘴,乃是本尊熔炼太古凶煞、万载怨憎所成,混合了吾之神灵本源的本命源毒。此毒之性,不在速杀,而在蚀,染,归。”
“毒力会先蚀尽其生机,腐其道基,令其在无边苦痛中沉沦。”
“其间,任何试图以法力或生机接触、救助他之人,皆会引毒上身,修为浅薄者立时毙命,道行高深者亦难免本源受污,道途蒙尘。此乃瘟癀之道的根本,祸连亲族,断绝后援。”
灵姑胥,泰逢,列缺闻言,神色稍有变化,有些忌惮这位凶神。
相柳的声音依旧平淡,却透出一种掌控全局的森然和自信:“待其神魂俱灭,肉身崩坏,彼时积聚的所有毒力、连同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