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虚空中的沉默,比任何雷霆咆哮都更让人窒息。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瞬都象千年。
河伯额头渗出无数的冷汗,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江渎神沉默了下,道:“河伯,不要开玩笑了。”
“那万流归宗瓶乃是尊神之宝,岂能如此轻易赐下,你快快退下,不要再提了,念在你还立下了不少功劳,尊神不会怪罪你的!”
江渎神是在维护河伯,但是河伯一咬牙,竟在这个关键时候。
在众多江神,水神,还有共工面前,推金山倒玉柱跪了下去。
河伯能清淅感觉到共工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波澜,四周的水仿佛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但他豁出去了,深深拜伏下去,声音带着决绝:“小神愿以黄河水府万年基业,以自身神格本源为质,以身家性命担保!蛟魔王,绝非池中之物,若得大道指引,必是我水族一员无双战将,可镇八荒四海!”“求尊神赐宝相救!”
河伯一咬牙,直接叩首,额头磕在玉石台阶上。
梭哈!
全部梭哈!
江渎神都无言。
众多水神不由面面相觑,然后交头接耳,忍不住彼此交谈,有细微的交谈声音来回回荡着,多是惊叹嘲弄。
“疯了,疯了。”
“真的是疯了,竟然下这么重的注?”
“嘿,看不出来,河伯还是个厚道性子。”
“嗬厚道。”
众神的低语在河伯耳畔回荡着,河伯面色坚毅,就当做完全听不到,良久,共工的眸子微垂下来。一点幽深到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与声音的【水滴】,自共工身前的虚空中缓缓析出。这水滴出现的刹那,周围奔涌咆哮的万水意象竞奇异地平复、有序起来,仿佛朝拜君王。
周围交头接耳,不断低声交谈的水神们动作凝滞。
这里的细碎声音消失了,他们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那一滴水上。
水滴迅速拉伸变化,化为一只造型古朴至极的瓶器。
瓶身非金非玉,似最纯净的黑水晶雕琢,却又内部有无数细微至极、不断生灭流转的旋涡星光,仿佛将整个三千世界的水流脉络都微缩其中。
“万流归宗瓶。”共工的声音直接响彻在河伯的元神最深处。
河伯的心底一松。
知道自己赌对了,自己这样为了帮助自己的蛟魔王,不惜下跪的样子,也是尊神会欣赏的那种属下,没有人不希望自己身边的人都是重情重义之辈。
只是在他心中狂喜,知道赌对的时候,共工的声音再度响起。
声音淡漠,不容置疑。
“待此事了结,风波暂平,汝需带那蛟魔王,亲来此地,见本神一面,吾倒也要看看,让汝这四渎之神,不惜下跪也要求宝来救的蛟魔王,到底是怎么样的好手段,好资质。”
这对周衍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但是河伯却不知,他只狂喜,道:“是!”
“谨遵尊神法旨!小神必定将蛟魔王带到!”
然后双手捧着这宝物,回到黄河水府当中,就去找蛟魔王,周衍这个时候,还在努力抽调此地元气,回去修养本体,周围有玄冥医师,有诸多的侍从,有各种宝物的供给。
忽而水波传来,是河伯的气息,蛟魔王的身躯微顿,玄冥医师等立刻猜测到,是河伯亲自来了,于是很懂得礼数地退了下来,没有去打扰这两位的闲谈,周衍的心底还绷紧了一些警剔性。
却见得水波散开,河伯兴冲冲地赶来了。
周衍定睛一看,倒是有点愣住,来的是河伯没问题,但是他此刻的模样,与平日那老者形象大相径庭。依旧穿着那身象征水神权柄的玄黑滚金袍服。
然而袍角却沾着未曾化去,来自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