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唯独自己,不能倒下。
直到一
一股奇异的,温厚的,与脚下被血毒污染的水元截然不同的波动,如同沉睡大地初醒的脉搏,又似千万人心念的共鸣,自他背后,百里之外的灌江口方向传来。
那涟漪穿透了战场的杀伐馀烬,无视了空间的阻隔。
象一道无声的暖流,精准地触碰到他几乎封闭的灵台。
是地脉!
是终于勾连、稳固、并与人道气运浑然一体的人间结界。
这一战并不仅仅只是他一个人的厮杀。
诸葛武侯的八阵图,秦皇的法界遗泽,泰山卫的舍命铺设,戚映雪等地只的呕心沥血,蜀川山河的默默承载,还有那万千蜷缩在灌江口后、摒息祈祷的百姓心中,那最质朴的人心之念
此刻,终于圆满!
嗡一!!!
并非巨响,而是一种低沉恢弘、仿佛来自大地深处与苍穹尽头的共鸣。一道厚重、明亮、充满生生不息之意的明黄色光柱,自灌江口城中心冲天而起,直贯云宵!
并不刺眼,反而带着抚慰人心的温暖。
冲到最高处,在空中如华盖般铺展开来,化作一道无比巨大的,半透明的明黄色穹顶,其上流光溢彩,隐约有山河脉络、城池虚影、众生祈愿之象流转闪铄。
将整个灌江口乃至更后方的大片蜀川山河,温柔而坚定地笼罩其中。
人间结界成!
紧接着,那穹顶之下,被守护的土地上,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喷发了!
“成功了!结界成了!我们守住了!!”
“人间结界成了!”
“真人,守住了!”
先是零星带着哭腔的、不敢置信的呼喊,紧接着,汇聚成了山呼海啸般的、混杂着无尽狂喜、哽咽、宣泄与敬仰的欢呼声浪,那声音穿透结界的灵光,在天地间滚滚回荡。
与此同时一
笼罩在蜀川上空,以雷神水神汇聚而带来的厚重压抑之气,代表着共工怒意的无边墨色云海,被人间结界的光芒与磅礴升腾的人道气象所激,开始剧烈地翻滚、退散。
一道,两道,无数道…
金色的阳光,如同刺破黑暗的利剑,从那云层的裂隙中奔涌而下。
周衍击溃了所有敌人,逼退众神,然后在原地。
以近乎于彻底崩溃的状态,一个呼吸,一个呼吸的等待。
站了十一个时辰。
周衍,不敢倒下。
直到温暖的阳光落在了灌江口的城墙上,落在了气喘吁吁的戚映雪身上,落在了地只上,落在了也在分担压力的道门弟子身上,阳光铺开,驱散了水面上弥漫的血腥与煞气,给浑浊的波涛镀上了一层碎金。最后照在了那个如同礁石般独自矗立在战场废墟中央的身影上。
周衍紧绷的最后一丝丝精神,终于断裂。
一直被他那恐怖意志强行压制在一起的破碎五岳战甲,终于发出了最后的哀鸣。细微的哢嚓声连绵响起,却不是肃杀之气了。
肩甲、胸铠、臂缚化作片片黯淡无光的金属碎片,剥落下来,坠入浑浊的水中,露出其下千疮百孔的躯体。
暗绿色的毒纹如同活物,从伤口处疯狂蔓延、扭结,几乎复盖了他大半胸膛与臂膀,皮肤下的血管因毒素侵蚀而呈现出不祥的紫黑色。
之前被强行压制的创口,此刻争先恐后地迸裂、渗血。最深的几处,甚至能看到隐约的、被毒液浸染的骨骼。左肩被相柳毒牙贯穿的血洞,边缘肌肉已开始不自然地发黑、溃烂。
而那曾如烘炉怒焰,如巍峨山岳的磅礴气机,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缩、消散。身上因剧烈战斗和兵燹决突破而蒸腾的赤金色气血狼烟,迅速黯淡下去,仿佛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周衍回头看向灌江口。
相柳伏诛,枭首阵前。
十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