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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便是当年地裂的时候,至阴之力冲击最猛烈的地方,也是娲皇选择最终坐镇之所。她将自身残存的大部分神性、所有镇压净化之力,尽数锚定于此,以真身为牢笼,以神魂为锁,将这侵蚀世界之源头,死死封在了大地最深处。”
“是为九幽。”
“那些九幽妖魔,实则是被封印的九幽之力渗透出的一丝馀波所化,它们本能地想要啃噬娲的真身,以求破封,又彻底打不死,我发现了这一点,所以留在这里。”
“算是陪着她,也算是帮她抹去那些妖魔的侵蚀。”
后土皇地只忽然自嘲地笑了笑,温柔的脸上带着一丝复杂:“或许是这个原因,伏羲才没有将我也列入他的计划当中,当做弃子吧?”
周衍看着娲皇真身,安静了一会儿,问道:
“那骊山老母”
后土皇地只道:“伏羲知道真相之后,来到这里。”
“他强行以自身的大神通,从娲的身上剥离出来了灵性。”
“那时的她,神性需维系封印,真身已渐成空壳,灵智亦在疯狂的消耗与侵蚀中趋于模糊。在彻底沉入这永恒的沉寂之前,伏羲拼尽全力,将她的灵性本源,带出了这绝地。”
周衍,姬轩辕,蚩尤,还有巴,都安静沉默着,听着后土皇地只说起这些过去的事情,这些事情太沉重了,娲皇不会告诉他们,而伏羲素来嬉笑怒骂,更不会说。
后土皇地只闭了闭眼,她的声音压低,遥远得象是从太古时代传来:“那时候啊”
“天虽然被补好了裂口,可是之前的天之碎片仍旧还在往下塌。不周山折断之后,上半部分砸进大泽,大泽雷神鼓槌砸出雷霆,火就从裂开的地缝里喷出来。”
“水是倒着流的,从大地蔓延到海里,然后又从四海卷到天上,再混着血和碎掉的星辰砸落,昆仑山一系勉强自保,我那时候按照娲的要求,稳住人族的聚集之地。”
“我那时候能看见的神,有些在笑,有些在逃。更多的,在杀。人族像草一样被碾过。”她顿了顿。
“然后,九幽那道最大的口子里,有东西上来了。”
“是伏羲。”
“他怀里抱着娲,或者说,只是一点还勉强能看出是她型状的微光。斩巨鳌,补天崩,镇地裂,娲的灵性几乎要消失,衣裳上染着他的血,他的袍子前襟全是暗红色。”
“他就从那片最黑,最深,所有活着的东西都拼命想往外爬的地方,一步一步走上来。脚下踩着的,是神灵和巨兽的尸骸。”
“在那一瞬间,我有些害怕,甚至于想要转身就逃。”
“因为他不得不抛弃娲的真身,带着娲的最后一点灵性离开。”
这一句话,了解伏羲的所有人都会明白。
这个状态下的伏羲会是什么样子。
“你见过他,他的眼睛是金色竖瞳。但那时,金色在往下淌,淌过脸颊,有点象是在哭,只是血泪罢了后土皇地只的声音顿住了。
她和大地共生。
在她那遥远的岁月里面,曾经经历过太多的事情,也见过太多的事情,很多东西就象是在沙土上的划痕,会在岁月的冲刷下消失殆尽。
但是天崩地裂这样的神代大事变,在她脑海中是不会消失的,可是,每每回忆起那一场令整个三界都变化的灾厄,出现在她心底的第一个画面,不是那些诸神入侵,不是天柱崩塌。
甚至于不是娲皇补天。
而是伏羲抱着娲皇走出来的那一幕。
周围的一切,厮杀的神魔,奔逃的巨兽,崩塌的天空一一好象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所有还能动,还能看的,都不自觉地停了那么一瞬,看着那个抱着残魂,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青袍文士。
他脸上没有表情。只是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