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着脸,只让刑吏继续,半句不问一一他要磨碎这逆贼最后一丝侥幸,要他把知道的全吐出来。
最后安庆恩是自己忍不住,主动叫唤着招了的。
只是这人口中说了的内容,实在是极大,沉沧溟等人面色如浸了煞气所凝练的水,周衍都忍不住握住了刀,道:“安禄山的行踪”
安庆恩双腿断了,臂膀也被卸了一条,此刻被捆锁在了地牢里面,整个人的精神极度萎靡不振,只是叫唤着道:…我父亲,他,他之前,咳咳,遇到了一个持长枪的劫匪,便知道原本的地方不能落脚。”“就此转移了。”
周衍问道:“他转移去了哪里?”
安庆恩本来还想要拖延挣扎,却在拷问技术和法术的力量下,很快的崩溃了,叫喊起来道:“在泸州!他,他要去那一带”
泸州?!
众人对视一眼,周衍若有所思:“泸州,我记得那里有一座方山,号称小峨眉,小终南,佛门道门皆有,安禄山逃去那里,是要做什么?”
裴玄鸟道:“不过,这软骨头虽然看着也不是什么敢在这个时候胡言乱语的人,但是他所说的也未必是真的,那逆贼,当真在那儿么?”
“要是他胡说八道,或者,安禄山对他也有隐瞒,怎么办?”
他经历了许多,也已经成长起来,会思考这些,周衍也想到了这些,看着腰间的龟甲,忽地拔刀横斩,刀锋凌冽,安庆恩只觉得手臂一痛,就有鲜血流淌出来,大叫出声。
周衍取了安庆恩之血,然后借这血液,和那龟甲,进行推占卜算,伴随着龟甲之上,龟甲骤然爆发出璀灿流光,甲纹间浮现出清淅的卦象。
那股与安禄山气息相连的感应,绝不会错。
周衍收起刀,擦了擦指尖的血:
“他没有说谎,安禄山确实是在那个位置。”
裴玄鸟愣住:“你还会推占之术?!”
周衍看了看这个龟甲,面不改色:“略懂,略懂。”但是既然确定了,安禄山即是在泸州,那就不能够不管了,安庆恩似乎猜测到了自己的下场,脸上神色苍白,道:
“等一下,你等一下,我,我会告诉你们,他在哪里!”
“我,我是我爹最喜欢的儿子,你带着我,我愿意做你们的人质,我是无辜的,我是被安禄山席卷起来的,我愿意大义灭亲的,你们带着我一起一”
“带着我,带着我啊。”
他挣扎著,想要抓住周衍裤腿,声音凄厉,想要求活,周衍垂眸,后退了半步,道:“那么,我有一个东西,想要借用一下。”
安庆恩道:“什么?!”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金银财宝,美人美剑,要什么都可以。”
周衍缓缓吐出四个字:“你的脑袋。”
安庆恩的面色大变,而沉沧溟等三人也已经拔出兵器,寒芒映亮了地牢。三柄刀,分别带着安仁军的悍勇、朔方军的沉猛、金吾卫的凌厉,从三个方向同时刺入安庆恩的身躯。
三股截然不同的兵家煞气在他体内炸开,瞬间搅碎了他的内脏。
沉沧溟的双目通红。
李镇岳,裴玄鸟也都脸色冰冷。
安庆恩的嘴张了张,鲜血从嘴角涌出,他那只还能动的右手死死抓住沉沧溟的刀身,掌心被刀刃割得血肉模糊,却仍想把刀推开一
他还想活,可生机早已随着煞气流逝。
最后,他只发出一阵不成逻辑的嗬嗬声,头颅便重重垂下,气息断绝。
三柄横刀静静插在他身上,恍惚间,竟似有千军万马的奔腾之声在地牢里回荡。
沉沧溟的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的怒火与恨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恍惚,即便是他的心性,此刻都有一种不敢相信,不真实的恍惚之感。
最后他把横刀抽出,抖手,将刀锋上的血痕散落。
三把横刀归入刀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