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孤城,不过是死路一条。”
见刘宠听得专注,许攸便加重了语气,道:“况且,城池並非越广阔便越坚固,相反隨著城池的规模增大,需防备的区域增加,破绽自然也隨之增多。若有朝一日朝廷的军队兵临城下,臣恐那些摇摆不定的世家大族,非但不会协力守城,反而会里应外合,打开城门,並將大王与臣等的头颅也一併献上!”
刘宠面色愈发铁青,许攸知道这番话已然说进了刘宠的心坎,於是再添了一把火,道:“凭什么大王承担风险,而那些首鼠两端之辈却能坐观成败,甚至最后还能拿著大王和臣等的头颅,去换取他们的荣华富贵?天下岂有这般不公之理!”
许攸言辞愈发激昂,殿內一眾忠於刘宠的臣子也逐渐被许攸话语里的情绪所感染,面露愤慨之色。
是啊,凭什么呢?
一旁的骆俊目光扫过群情激愤的同僚,心中那股不安感愈发强烈,却一时抓不住源头,只是蹙著眉头开口道:“既如此,大王似乎更不应轻易离开宛丘城与敌军在野外决战。否则若宛丘有失,军心必然大乱,前线將士又如何能安心作战?”
许攸似乎早已料到有此一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斩钉截铁道:“搜罗陈国所有世家豪门的罪证!从欺男霸女、隱匿人口、侵占田產、偷漏赋税,到他们如何资助大王起事,所有大小罪状,一桩桩、一件件,全部搜集罗列在案!”
“对於那些已经投降朝廷的世家豪门,將他们的罪证抄录一份,派人送给朝廷!我们倒要看看,那小皇帝会如何处置!但无论他如何决断严惩,则寒了欲归附者之心;宽宥,则失法度之公信,於我们而言,皆是有利无害!”
“大王!”许攸转向刘宠,目光灼灼,“此计,就是要断了他们的后路,逼得他们,只能与我们同舟共济!” 然而从刘宠、骆俊、许瑒,到其他与会的臣子,满堂皆惊,无不是震惊地看向许攸。
不,与其说是震惊,不如说是在看一个疯子。
若是这般做了,不光是绝了这些世家豪门的后路,就连他们自己的后路也彻底断绝了,再无转圜的余地。
这分明就是个疯狂的赌徒,要所有人与他一道坠入深渊。
“这这是否太过太过激进了?”
刘宠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他感到恐惧,但恐惧之中,竟又混杂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许攸的计策,像是一杯色泽诱人却剧毒无比的鴆酒,明知饮下可能万劫不復,但那放手一搏的诱惑,却又如甘醇的酒香般,引诱著他伸出手。
许攸心中鄙夷著刘宠。
你个激进派居然说我激进?
区区陈国一郡之地,就敢反叛朝廷,这世上还有谁比你更激进?
“怎么?”许攸仿佛看穿了某些人心中的怯懦与算计,並未直接回应刘宠,而是冷笑一声,锐利的目光扫过那几个面露迟疑的同僚,语带讥讽,道,“莫非诸位还以为我们有什么退路可走吗?”
“主父偃曾言『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耳』,诸位既然选择追隨大王起事,难道连这点胆气都没有了吗?!”
殿內一片寂静,眾人並未给予许攸回应,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投向了沉默不语的刘宠。
陈国日渐衰微的局势,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无人愿意主动捅破这层窗户纸。
许攸的话,虽然尖锐刺耳,却將血淋淋的现实赤裸裸地摊开在了眾人面前。
“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
刘宠轻声呢喃著,面色阴晴不定,口中复述著《太史公记》中的这段话,像是在询问眾人,又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见刘宠已然心动,许攸毫不犹豫地添上了最后一把柴禾,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