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象更完整的暴露在众人的视线当中。陈浊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空无一人的甲板上,一条条干涸的血迹纵横交织,构成了一个叫人不寒而栗的大字一杀!
字迹潦草,就像是有人拖拽着不断淌出鲜血的尸体在甲板上匆匆绘制。
血液早就干涸,呈现暗褐色。
上面甚至还有无数蚊蝇环绕,嗡嗡作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与血腥味,伴随着海风扑面而来。
船上的一个个士卒在当兵吃粮前都不过是老实的渔家汉子,何时又见过这等阵仗?
眼下一个个脸色煞白,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都给老子站直了!”
陈浊断喝一声,好似平地惊雷般将众人的惊惧骇然生生震散了几分。
旋而转过头,视线缓缓扫过眼前一张张容貌各异,却同样带着些惶恐的面孔。
“不过就是些血迹罢了,瞧把你们一个个吓得!
我陈浊手下的兵,便都是些没胆色的孬种吗?!”
呵斥几句,也不再去理睬这些新兵。
转头看向一旁的苍五,抱拳沉声:
“苍教头,此事怕是不简单!
但具体如何,尚需我等亲自登船一探究竟才可,还请教官压阵!”
苍五那副饱受风霜显得分外平稳的面容上,眼下也多了一抹凝重。
点了点头,沙哑的嗓音响起:
“陈队正你放心就是,有我等这几个老家伙子,出不了什么岔子。”
得了准话,陈浊心中大定。
两船相接,指挥众人搭上厚重的船板。
他一马当先,率先踏上那艘死寂的商船。
甫一登船,一股浓烈到几乎化不开的恶臭便随着海风,疯狂的灌入鼻腔。
那是一种混杂着血腥、腐烂以及海水咸腥,且仿佛陈酿了许久的味道。
直冲天灵盖,熏得人几欲作呕。
陈浊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屏住呼吸,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甲板。
其上依旧和之前远远观察到的一样,看不见任何活着的生物,只有一道道凌乱的血痕。
“队正,快..你快来这边看看!”
就在这时。
周始带着几分颤抖和不住干呕的声音,从下方的船舱入口处传来。
陈浊心头一凛,同身后跟上来的苍五对视一眼,相继快步走了过去。
还未靠近,那股恶臭味道便是愈发浓烈。
探头向下一望,饶是陈浊平时里自诩心性强韧、道心坚定。
此刻也是忍不住喉头一动,险些当场吐了出来。
唯见那不大的船舱内里,此刻竞是如同人间炼狱也似!
数十具早已高度腐烂且残缺不全的尸骸,就好像垃圾般层层堆积在一起。
断臂、残肢、破碎的内脏 ..混杂着乌黑冒泡的血水,几乎填满了整个船舱。
无数白色的蛆虫在里面不断地蠕动,场面惨不忍睹,直叫人作呕。
“他娘的. ..这是造了什么孽..”
陈浊暗骂一句,连忙退了出来,脸色有些发白。
身后的苍五面不改色,同样学着他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随即那只独臂便下意识的握紧了腰间刀柄。也没什么走进去的想法,转身来到那个巨大的血字面前。
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一遍,似乎是在确认些什么。
片刻之后,他重新回到陈浊身边。
神色不见方才的凝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云。
“是血杀令!”
苍五的声音低沉,似乎还带着一抹久远的回忆。
“这是南海群寇间一种约定成俗的规矩,凡是被其所认定的某方势力船队,皆不可有任何船只下海。否则,无论是被哪个海寇撞见,都会尽数遭到屠杀,船只之上用鲜血涂出一个“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