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身上披着的却是一层实打实的大周虎皮。
自古以来,小民不与官斗。
更何况,自己这些年为了上位,屁股上也没多干净。
他若真想弄死自己,只需随便安个罪名。
以自己多年来在暗地里做的那些勾当,足够他死上十次还有余!
“该死!”
沈良才又一拳狠狠砸在桌面上,指节泛白。
可哪怕此刻他内心里有多不情愿。
却也不得不冷静下来,思索出路。
王家灭门,李三失踪......
这两件事,会不会有所关联?
李三那狗东西虽然不成器,但对王家倒也还算是忠心耿耿。
事发之后,惊慌失措。
躲上几日倒是情理之中,但没理由都这么久了还不现身。
作为同样从底层爬上来的沈良才,对于李三的这种人的心态可是太了解不过。
他们就像是红了眼赌徒,不输到倾家荡产,绝不会轻易下桌。
眼下王家虽然死了,但并非绝种。
君不见,县令府上还有一位王家小姐?
若是换做自己。
绝对会试图找上其人,攀附关系。
乃至于,借机搭上县令。
所以说......
“来人!”
沈良才对着门外低喝一声。
一个精干的手下立刻推门而入,躬身听令。
“去!”
沈良才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把李三那狗东西给我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
手下面露难色。
但打眼看到沈良才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赶紧解释道:
“在您说之前几天,许大人便调用了珠行的路子。”
“不光是县城周边四乡,就连去清河郡城的几条水路旱路都派人打探过了,全无踪迹。”
“道上的兄弟都说,这么久不见人影,怕不是早就死在哪个犄角旮旯,喂了鱼鳖了。”
死了?
沈良才眉头紧锁。
这和他的猜测,不谋而合。
但关键是,被谁杀的?
“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他沉声问道。
手下迟疑了一下,小声回应。
“要说可疑,李三失踪前,除了跟咱们赌档有些瓜葛外,就是和下梅村那个叫陈浊的小子闹得最凶。”
“而且还听,那小子最近走了狗屎运,不但采到了珠,还仿佛像是开窍了一般,接连捉上大鱼,赚了不少钱财。”
“兄弟们都有点眼热,想要找其借两个钱花花。”
“陈浊......”
沈良才轻声重复了下这个名字。
眉眼中,阴厉神色闪烁。
“查!”
“给我狠狠的查!”
......
另一边。
陈浊停了船,走在回返自家院子的村中土路上。
时间渐去,强行拉筋的后遗症开始显露。
却见他面色苍白,步履蹒跚。
双腿跟灌了铅也似,每挪动一步,都跟有刀子在在身上刮一样。
短短不过百丈的回家路,他竟感觉如同走了几个时辰一般漫长。
“这傻阿福,下手可真够狠的。”
陈浊靠在路边一块石头上,大口喘着气,心里忍不住嘀咕。
“不过,余师傅光是靠这个就想把我给劝退?”
“却是绝无可能!”
回忆余老头的冷淡态度。
再结合上方才周始的言语,陈浊哪里还能没回过味来。
无非,就是想用这种的堪称酷烈的方式让自己知难而退。
他也当然明白。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或许也算是一种“好心”。
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