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选择让自己忽略掉这个事实,只一心一意让小厮上门求问,后来他甚至直接略过了这一步,自己站在奚叶新居门前等她垂怜。从夏末到初秋,从初秋到落叶飘零,日子一天天过去,奚叶就像忘记了他这个人一般,对他不管不顾,乃至玉宁公主都在奚叶新居举办过好几次宴席了,她也从未动过要见他的念头。
但是,今日她终于想起他了。
宁池意嘴角含着一丝笑意,他直接搁下笔,几步就出了大门,疾速乘着马车去往奚叶的新居。
日色洒落在亭中,水面波光粼粼,奚叶随意丢着鱼食,直到听见急促的脚步声才抬起眼看过去。
公子一袭素衣,玉簪束发,若仙鹤般出尘,踏着日光扶住栏槛,轻声询问:“奚叶,我能为你做什么?”
还真是足够乖觉,久未见面的第一句就这样识趣,倒叫奚叶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她弯起嘴角笑了笑,声音放得很轻柔:“近来,你可有精进厨艺?”许是没想到奚叶会问这个问题,宁池意愣怔一瞬,很快收敛了神色,声音温润:"略有进益。”
不被她垂怜的日子里,宁池意每时每刻都在反省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誓要将每一步都做到极致,这曾有过窘态的厨艺自然被刻意修整过。宁小公子从来不说大话,他说有进益那便是大有长进,奚叶满意一笑,偏过头看向在水中游弋的鱼儿,柔声道:“想必宁小公子也听说了,近来我家中多有客人,若公子不介意,过两日玉宁公主的席面,我想请宁小公子操持。”所谓操持,不过是个好听的说法,实则就是当个伙夫罢了。宁池意想必也领教到了她话语里的恶意,垂下眼睑,竞是含笑应了下来:“好,此乃某之荣幸。”
无论她想做什么,只要能再次看见她,留在她身边,做什么都可以。总比在三皇子府中日日无能狂怒的殿下来得好。他这么快应承了下来,几乎不带一丝犹豫,奚叶有些讶异地扬起眉,看着宁池意,沉默一息她才勾唇笑了笑,拍手唤来了姜芽,淡淡道:“带宁四公子去熟悉一下家中膳房,过两日便由宁四公子掌厨。”送上门折辱他的机会,她为什么不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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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高气爽之日,奚叶新居的宴席一如往常开办。虽说是宴席,其实来的不过是玉宁公主和她平素玩得比较好的上京贵女,包括常亭月、徐砚声之妹等人,眼下零零散散坐在庭院中,或簪花斗草,或玩对陆投壶等,莺莺啾啾中,倒是一片祥和。
唯独玉宁公主一人捧着书坐在廊下,遇到困惑之处便虚心请教奚叶。这样的宴席说到底,不过是谢燕用以与奚叶沟通的一种方式罢了。正说着话,谢燕余光间瞥见一道身影,口中说的话顿时止住,瞪大了眼睛。嗯?这不是宁四公子吗,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他为什么捧着托盏啊?
还没等她问出声,如天上月的宁四公子就从容放下两盏果盘,施礼告退了,留下同样和玉宁公主一样目瞪口呆的贵女们。奚叶注视着宁池意离去,微微一笑,眼神落回谢燕请教的策论上:“事君能致其身,是这一句有问题吗?”
她的语调平静,不见一丝讶异,显然早就已经知道,谢燕顾不得其他,捧着书挡住脸,小声询问:“所以,这真的是宁四公子?”上京自然只有这一个秀美风雅、能将侍奉人的伙夫做得像闲庭信步大家公子般的宁池意,奚叶无甚在意地应了一声,随后任凭谢燕怎么追问“你是不是想好要再度成婚了"“那三哥会不会伤心死"等等之类的话,也不再多说,只催促她尽快将策论熟读解析。
治国之策,才是根本。
好在谢燕不过一时惊奇才追问几句,平复心情之后就乖乖看书了。可惜这头安静下来,那头贵女们叽叽喳喳讨论完,又推了个常亭月过来打听。
反正与奚叶相处下来,她们已经知晓了这位昔日的三皇子妃有多好脾气,眼下一点也不带怵的,理直气壮地就让人来仔细询问。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