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上奚叶的时候,他已经沉睡了很久,法力也式微不少。“所以,姐姐也很讨厌天道对吗?"微生愿拈起神情放空的少女发丝,触手微凉。
奚叶似乎在走神,被他这一问才回过神来,她离他更近了一些,专注地盯着他的眼睛,满头柔顺乌黑的头发似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她弯弯嘴角,毫不避讳地承认了:“是。”
对于天道的刻骨仇恨已然印在她的脊髓里,如鲠在喉,日夜思之难寐。奚叶甚至笑得更加甜美、柔和、温顺,她柔声慢语,语气带着蛊惑之意:“阿愿不想知道这个世界的天道是谁吗?”少女气息带着清幽香气,同他这么说话时就像个怀揣秘密迫不及待与玩伴分享的稚子,难得显现出一丝天真意气。
微生愿其实隐约猜到了一些,但还是眨了眨眼,很配合地询问:“是谁?”奚叶微微一笑。
记忆中站在渭河边的最后一幕浮现在眼前。因为你太好了,太好了就得去死啊。
冷漠无情的夫君这么对她说。
因为你太好了。
她只能死。
她抬起脸,咬字清晰,韵律动听:“谢春庭,还有奚子卿。”已然是字字如刀。
微生愿并不意外奚叶的那个夫君是天道神明,但对后者还是有些陌生,空洞眼眶回想片刻,才轻轻蹙眉与她确认:“是你的那个妹妹?”奚叶眉眼弯弯,与人分享秘密的感觉确实不错,起码他们现在可以堂而皇之讨论神坛之上的观澜神君和扶川仙子。
她有些懒散地"嗯”了一声:“是呀。”
说起来还真是恶俗的剧本,不知道神明当初是如何构造的,竞想出这等百转千回,爱恨情仇的话本来。
以至于她死后都羞于对人提起。
现下,虽告知了微生愿,其实她心心中还是有一些反胃,只能垂下眼,平息着心中的感受。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眼睫,少年声音清越,微带沙哑:“姐姐,不要哭。”
她哭了吗?
奚叶茫然地被微生愿捧起脸。
他看着她,抬起她的下巴吻上来。
少年以往都是被支使的一方,今日难得如此霸道,辗转啃咬,呼吸急促,像是要把她的所有情绪吞掉。
奚叶懵懂地看着一改往日作派的微生愿。
他亲吻的时候,纤长的睫毛并未阖上,与她对视着,有种不管不顾的疯狂。是该疯狂啊。
同为神明意志下的蝼蚁。
谁比谁惨。
谁比谁好。
奚叶轻轻闭上眼。
还真是同病相怜。
大
奚叶迈入棠梨院的时候,看见谢春庭坐在石桌前拨弄棋盘,不由挑了下眉:“殿下又来了?”
谢春庭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立马抬起了头,刚想开口,却被她话语里的淡漠刺痛。
什么叫又来了,这是他的三皇子府,她是他的三皇子妃,他为何不能来?但这种话说出口一定会被她嘲笑,是以谢春庭忍气吞声,仔细看着她的神情:“你可曾见过宿嶷?”
宿嶷?
奚叶一脸无辜,装傻道:“没有啊。”
撒谎。
她这副言笑晏晏的样子,分明是在耍他玩。谢春庭用力攥住拳头,情绪起伏:“那你去了哪里?”
听他如此问,奚叶一脸“早有所料"的表情,轻声一笑:“臣妾只是出去赏了风景。”
似乎怕他不信,奚叶还让身后的侍女拿出了一蓬新鲜的芙渠以作证明。话都被她堵回来了,一切都很平静,平静到不可思议。谢春庭左思右想,压制着心底的不甘与愤恨。
她有问必答,是不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宿嶷哄住了她。她现在只剩下敷衍,是不是有朝一日就会把他一脚踢开。见谢春庭表情变换,奚叶侧头嘱咐姜芽将芙渠插入瓷瓶中,这才慢悠悠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望着他,语调温柔:“殿下怎的一味追着臣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