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目眩,恍惚中又有一段自己从库房取出来赏阅的记忆浮现,他摇了摇头,脚步有些不稳小厮一个箭步冲上来:“公子!”
眼前的公子手都被烧伤了一块,整个人恍惚不已,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还好小厮早有准备,一把搀扶住,急忙将宁池意扶出了浓烟滚滚的书房。火势越发大,小厮止不住咳嗽起来,好在老爷夫人那边也知晓了,更多的小厮提着水桶奔过来,一刻钟后火光终于被扑灭。奇怪的是,浓烈火光之下,只有一张书桌被烧得干干净净,其他书册并无大碍。
宁父和宁夫人闻讯也到了院中,一脸担忧地看向神情有些不对的宁池意,小斯见状喉咙发紧,刚要跪地忏悔护主不利,却被宁池意止住。公子还是一如既往温和:“无妨。”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画卷,缓缓笑起来。
她的画还在就好。
一夜惊魂,等手上的烧伤包扎完毕,双亲又切切叮嘱了许多离去,院子里才恢复安静。
宁池意站在书房前,这里已经被打扫干净,新搬了库房里的一张木桌来,又摆上些书册,一切和之前毫无两样。
秀美风雅的公子低头看向手上的白纱布,皱起眉。他真的把奚叶送他的画卷收进库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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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两军交战如火如茶,上京臣民的生活也在继续。奚叶近来大多在府中练箭,或是写字或是作画,日子平和不已。难得有一日风雪尽灭,日头高照,温度也比先前暖和不少,三皇子府久未有人来访的院门再一次被叩响,进来的是一袭盛装的谢燕。奚叶正拉开弓,见谢燕进来蓦地松开弓弦,将箭矢与箭弓都交给了身旁的姜芽,朝谢燕走去。
她的眉眼弯弯,嗓音也很悦耳:“公主殿下来了。”谢燕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三嫂,她的语调依旧温柔,眉眼也盈盈,和从前并无两样。
但谢燕已经不会如当初那样天真了。
起码,奚叶现在也不叫她“燕燕"了。
谢燕经历了骤然惊变的和亲一事,已如惊弓之鸟,对身边的任何人都失去了信任。
她成日将自己关在寝殿里不吃不喝,人消瘦了不少,直到嘉钰长公主入宫来看望,谢燕才从那种惊恐的境地里摆脱出来。也是那一天,谢燕才从嘉钰小姑姑那边得知是奚叶让她拿着圣旨进宫为她求情,但她不解为何事发多日奚叶始终未曾与她见面,今日才寻上门来。两人都屏退了身边伺候的人,对坐廊下,奚叶一如既往为谢燕斟了杯茶,推到她面前,声音柔和:"喝吧。”
谢燕沉默着喝了一口又放下,她捏紧自己的衣袖,抬头直直看着奚叶:“你想要我做什么?”
那样费心费力拿到一道空白圣旨,又说动小姑姑进宫求情为她赢得回转之机,三嫂,她的三嫂究竞想要她做什么?
奚叶垂眸一笑,避开了谢燕的灼灼视线,语调缓慢:“燕燕,我曾经问过你一个问题,是否知道楚卫将军。”
三嫂又叫自己"燕燕"了,谢燕屏住呼吸,听奚叶缓缓道:“你熟知楚卫将军的故事,自然该明白,想要保全一己之身,就要成为至高无上,如此,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奚叶话里的意思已然说得很直白,谢燕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不由喃喃道:“可是,可是我还有好几个皇兄……
皇兄们之间的姐龋,谢燕不是不知道,但她只是公主之身,斗争波及不到她,也便一日日忽视过去。
现下,如果要让她也如这般,谢燕想她恐怕一时半会很难做到。面前的三嫂笑了,明眸皓齿,十分美丽,她抚了抚衣裙莞尔道:“燕燕何须如此呢。”
她需要谢燕做的,自然不是卷入宫廷争斗,毕竟这场争斗里人人死得干干净净,只剩她卓然出众的夫君。
她需要的,仅仅是谢燕成长起来,活下去,活到那一天。谢燕听不懂,但不妨碍她领会到奚叶的意图,她原本娇艳的脸颊近来清减不少,衬得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