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说过讨厌殿下,想与殿下分开的。一定是殿下做了什么胁迫她。宁池意的脑子一片空白,慢而又慢地摇了摇头,青色发带被冷风吹起,落在他的衣袖间。
“你说过讨厌殿下。“他褪去了公子雅致本色,显露出一丝急迫与强硬。奚叶不说话,只是抬头看着他,欲语还休,她的眼睛里情绪很复杂,仿佛在一遍遍挣扎却又不得不说服自己,她忍耐着痛苦,眸子里蓄满眼泪,将落未落,颤颤巍魏,看得宁池意心都碎了。
他走上前一步,温柔地替她擦泪,带了些哄劝意味:“不要怕,你说出来。”
小小的一滴泪珠终于自她的眼尾落下来,她楚楚可怜地抓住他的山青衣袖,长长的睫羽颤动,充满了易碎感:“殿下说要和离就打断我的腿,我不敢。”他相信杀伐果断的殿下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奚叶柔弱地仰头看着他,脖颈细长,纤细脆弱,唇瓣发着抖:“宁小公子,我好害怕。”
殿下一日在上京,奚叶就一日畏惧。这样不行。她都不敢提和离之事了,看来要让殿下心甘情愿才行。得让殿下先离开,如此奚叶才能彻底看清楚谁才是最与她相配之人。宁池意眉眼沉肃,他任由奚叶抓着他的衣袖擦去小小的泪珠,最终怜惜地叹了口气。
奚叶也在此刻提出了一个不算过分的要求,她的眼神脆弱,如同西北草原广袤原野上柔顺的绵羊,柔声开口:“宁小公子,可不可以帮帮我?”他立于风雪中,挺拔如松的身形为她挡去一切风霜,眼神垂落下来,缓慢地点头:“好,我知道了。”
宁小公子明白该如何做了。
奚叶嘴角微弯。
她身在局中不能妄动,只能借势而为了。
足智多谋的宁小公子一定不会让她失望的。给他一点骨头,引得他们相争。
很公平吧。
她从来也不厚此薄彼呀。
至交好友反目成仇的把戏,真是百看不厌。奚叶轻轻扇动睫羽,晶莹的泪珠还挂在浓密的睫毛上,被这样抖动一下就要掉落,宁池意抬手,修长的指尖接住了那一滴泪。奚叶诧异地看过去。
宁池意小心翼翼地将那滴泪放在了唇边。
他尝到了咸涩的苦,也因此,秀美风雅的宁四公子也蹙起了眉,是和她如出一辙的无可奈何、愤怒与悲伤。
他怎么能忍心那个初遇时浮夜光之采的女子凋零。宁池意看着奚叶与他温声软语告别,看着她迈入华贵的马车中,看着她掀起帘帐弯起眼睛朝他一笑。
但随着马车轮辙滚动,她的一切气息都如云散雨霁般离去,连带着方才笼在衣袖间的香气都渺渺散去。
他看着自己的青色衣袖,上面还沾染着一点泪痕。她的话轻声慢语,听来真是令人动容,姿态又是那样的乖顺美丽,连向来不喜踏入因果的他都心碎了。
如果他没有见过她杀人就好了。
宁池意转过身,一直隐在别处的小厮跑过来为他撑伞。宁池意拒绝了,他披着青色的斗篷,缓缓走在上京热闹的坊市间,浑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