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偏巧之前被自家宠惯了的女儿语舟知晓了,自知晓后她日日催促,他本就头痛得很,囿于宁四公子背靠三殿下,他也实在不敢刺探。
哪知三殿下居然主动派人找到他,说可以试一试这婚约。常尚书本来还有些不解,不懂这是殿下在一力保媒,还是宁四公子的确想要成家了。
等到宁大人的推托之语传回府上,常忠便知道了,这桩婚事是殿下在作媒,而非宁四公子主动提起。
他不懂原本为至交好友的两人缘何会在婚姻大事上有分歧,但若能得秀雅的宁四公子为婿,常忠自然是乐意至极。
至于背后为何,他其实并不在意。
谢春庭淡然一笑,止住了他恭送的动作,大步朝被雪顶覆盖的庑房而去,长风下衣摆烈烈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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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池意提笔写着策论,小厮兴冲冲地推开门:“公子公子,三皇子妃今日出门了,小的已经寻机递了话。”
他倏然抬起眼:“果真?”
小厮连连点头,面红急促,气都喘不过来:“真的公子,三皇子妃说在风亭雅苑相见。”
她终于肯见他了。宁池意唇边的笑意掩都掩不住,他“腾"地一声站起来,低头看着衣物:“如此相见是否有些失礼?”朝会之后,他还未曾沐浴更衣,先前熏的香是否散尽了,今日打扮她会喜欢吗……
一时间,向来从容雅致的上京贵公子莫名多了几分无措。小斯低头不敢笑,只能如实相告:“公子,三皇子妃恐怕不会在外停留太久。”
是了,她现下仍然是谢三的妻子,与他相见多有不便,宁池意蹙起眉:“马车备好了吗?”
小厮心道这还用问,作为一个合格的小厮,这等小事自然早已完备。见小厮点头,宁池意不再犹豫,几步就跨出了门,鹤氅垂落,身姿雅致,徒留小厮在身后喘气直追。
可怕,陷入爱情之中的公子真可怕。
厅堂中的宁父喝了口热茶,正对着窗外寒梅作画,忽听长随来报:“老爷,公子好像出了门。”
池意出门了吗?宁父没太在意,朝会之后轮值官员须在内阁等待陛下随时召唤,今日他不当值,是去见三皇子了吧。刚巧宁夫人也端着一盘晶莹剔透的瓜果走了进来,见此情形不由嗔怪道:“老爷这是监视着自家儿子吗?”
自打儿子推拒婚事之后,宁父就派长随盯着宁池意,生怕出了什么纰漏。其实儿子不愿意,宁夫人是无所谓的,户部尚书再好,门庭再煊赫,可若是池意不喜欢,这桩婚事不成也罢,偏偏自家老爷是个牛性子,说起什么君子守信来一套一套的,听得宁夫人有些避之不及。还好儿子这几天也没求到她这个做母亲的身上来,要不然夹在中间宁夫人也是为难得很。
宁父被夫人这么一刺,面上带了些尴尬之色,他的确有些犯了疑心病,啃了口甜瓜讪笑道:“撤了吧,随池意高兴就是。”他相信自家端方持重的四子定然不会做出糊涂事,眼下只是这婚约来得突然了些,他一时接受不了罢了。
给他点时间,他一定能想通的。
风亭雅苑是个极闲适隐蔽的茶轩,往日宁池意也曾同其他公子来过,并不陌生,只是这一次喉间莫名有些发紧,他不由捏住衣带钩,缓缓随着仆从脚步前行。
待仆从将他引入回廊中,伸手作请,宁池意明白迈过回廊就是她的所在,顿时心跳如擂鼓。他平复了下呼吸,才从容迈步。精巧的雕花门半掩着,宁池意小心推开,不料还是发出了一点声响,站在窗边捏着茶盏随意饮着的女子便转过了头。她微微上翘的大眼睛中晕开笑意,柔声道:“宁小公子来了。”天色阴沉,窗外阴翳,唯独她如同明珠生辉,清浅一笑也美不可方物,若浮光映宫阙,熠熠光采,令他心跳难当。
他们还是第一次挑明了身份相见。
他的眼睛亮起来,他的笑容大起来,迈步走近,环环一礼,嗓音如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