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说笑吗?去!好恐怖好恐怖。
奚子卿瞪大眼睛,镜中那个抓住自己头发面色苍白如鬼的人真的是那个一向与人为善的长姐吗?明明从前不管如何对她,她总是照盘全收。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奚子卿努力回想着,大约是四时宴故意设计在她身上放了那条芙渠手帕开始。
早知道……就干脆让那个什么少詹事府上的小姐顶替算了,何必盯着长姐,换来如今这般局面。
瞧见长姐的脸色越来越不善,奚子卿还看见她似乎要去抓妆奁上的裁纸刀,急忙点头:“我去我去!”
不去是不行了,照长姐今日这般疯癫状态,奚子卿毫不怀疑下一刻长姐就会拿起那把刀刺向自己。
虽然始终没想明白长姐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反复贬损三皇子,奚子卿只能宽慰自己长姐肯定是怕三皇子旧情复燃,才一再让她对三皇子说出一些绝无可能挽回的话。
见奚子卿终于答应,奚叶微弯嘴角一笑。
“这样才乖嘛。”
但嫡妹同意了还是犹犹豫豫扒着梨花木桌不肯出门,奚叶直接抓起妆奁上的裁纸刀,另一手用力拖着奚子卿到了西苑书房,一脚瑞开门。里头谢春庭正批阅着奏折,瞧见这一幕表情瞬间凝滞,难掩不解。他皱着眉,看了看一身血污的奚叶,又看了看她身后畏畏缩缩的奚子卿,正要开口询问之际,奚叶一把将奚子卿直直拖到谢春庭面前,抓着她的头发:“说。”
说出你对殿下的讨厌,说出你视他为玩物,说出你对他的追逐不过就像喜欢上元节一盏漂亮的琉璃灯。
说!
说什么?
谢春庭眉头越皱越深。
看着吓得眼角都沁出泪珠的奚子卿,谢春庭心下一顿,不会吧…果然,奚子卿张口又是当初那些话:“殿……殿下,你其实就是一个废人,当初要不是背靠陇西李氏,我绝对不会喜欢上你…”每多说一句,奚子卿脸上就越来越恐慌,涌现出了更多惧意。长姐的刀还抵在自己身后,奚子卿头皮被抓得生疼,嘴边的话却一句也不敢停,只能边说边偷偷瞄着她的表情判断。面白如纸,浑身盈满鬼魅气息,一味直勾勾盯着三殿下,瞳仁漆黑如墨。奚子卿吓得瑟瑟发抖,连嘴边的话都开始不利索了。为何长姐此刻就像个厉鬼。
奚叶看着谢春庭的神色越来越冷沉,缓缓一笑。那些澎湃的惧意涌入身体,一瞬间法力又回来了。奚叶松开奚子卿的头发,大迈步出门,徒留一脸惶恐的奚子卿和尚未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的谢春庭。奚子卿与眸色冰冷的谢春庭对视着,身子打了个颤。殿下现在可不是被困禁院的废黜皇子,他已经起复得到陛下重用,倘若此刻想要严惩自己,她根本无法反抗。但长姐那般胁迫,奚子卿又深觉不依照她所说的会死得更快。前有豺狼后有虎,奚子卿欲哭无泪,十分后悔今日来到三皇子府上。眼见谢春庭起身抬步,奚子卿连连求饶:“殿下,方才都是长姐逼迫我这么干的……”
谢春庭压根没理满脸惊恐的奚子卿,直接从她身边迈过去,追着奚叶离开的方向而去。
到底怎么了。
走在回廊上,衣摆被风荡开,谢春庭的面色沉寂。因为担忧奚叶会误会,他连见都没见奚子卿,只让人打发她到偏殿等候。好不容易等到奚叶回来,她却拖着奚子卿到他面前,又令奚子卿说出那一番话。足以让他勃然大怒的一番话。
但奇异的是,谢春庭此时并未觉得生气,反而是困惑和担忧。她看起来很不好。
刚刚进来的时候,她身上还染着血色。
加之她直接拖着奚子卿到他面前,又威逼奚子卿说出那番话。谢春庭不由得浮想联翩。
是秋叶宴又有人提起昔年旧事了吗?谢春庭想来想去,终于想到这一种解释。或许那些贵女中有人知晓他当年与奚子卿交好,在秋叶宴上提起,才会让奚叶不高兴成这样。
再联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