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女子以扇遮面,轻轻笑了起来:“这有什么不明白的,问问四娘肯定知晓。”
大家眼神一亮,对哦,四娘往日一向与玉宁公主交好,皇城中有什么消息变动,有时甚至还要通过四娘才能打听清楚。有此提醒,大家纷纷看向人群中一个面目平凡、气质怯弱的女子。这便是少詹事府上的四娘,赵绥阳。
赵绥阳被几道目光直勾勾盯着,不由攥紧手帕,声音低微,有几分难堪:“公主她,并未和我提起三皇子妃的相关事宜。”众人本还等着听宫廷秘辛,闻言大失所望,也没了继续和这少詹事府谨小慎微庶女搭话的心心思,转了头各去欣赏彼此带来将要在正宴上展示的秋叶,闲谈信步间,石桌前只剩下赵绥阳孤零零一个人。秋风零落,赵绥阳抬起脸,眼神盯着那与玉宁公主同坐一桌言笑晏晏的女子,眸光怨毒。
都怪她,有了她之后,玉宁公主根本想不起还有自己这么一号人。赵绥阳长长的指甲掐入掌心,一脸不甘。明明当初已经将她送进牢笼之中,为什么她还能出来!为什么!
她目光看向更高处的天际,满心怨愤。
贼老天!
奚叶一边拿起珍珠粉在玉宁公主脸上拍拍拍,一边分神注意着赵绥阳的动作,余光间见她怨恨地盯着自己,唇角勾起。赵绥阳啊,真是好久没见了。
死而复生至今,她为活命汲汲营营忙忙碌碌,事情纷杂堆积,但她仍然记得这位殿下即位后册封的贵妃。
非常有趣、非常有用的一位贵妃。
她垂下限,认真地为谢燕描眉画黛,语调悠悠:“公主从前是不是很不喜欢我?”
玉宁闭着眼,触感集中到了眉眼间,听得奚叶这一句哀哀切切的问话,心脏一缩,急忙否认:“没有!”
但后续的解释该怎么说,谢燕绞尽脑汁试图寻得一些灵光闪现,最后还是垂头丧气老实承认道:“好吧,我以前是很不喜欢你。”这个不喜欢,可以追溯到奚叶没有出嫁之前的好几年前。当时玉宁公主还没有现在这般喜好交游筹办宴席,仅有的几次宴会也只集中在上京四品官所出之女间,但无论哪一次,玉宁都没有邀请过她。作为名满上京的贵女,按理来说,无论如何也会获得一次上位者的青睐,但玉宁公主的确从未邀请过她。
直到那次四时宴,她被奚子卿硬拉着前去赴宴,才终于与玉宁公主相见,却在宴席上被人陡然揭发与殿下的“私情”。揭发她的这个人,就是少詹事府四娘赵绥阳。奚叶也是在那之后才明白,此事始作俑者固然是嫡妹不错,但事态急转直下,一日之间就传遍整个上京,未尝没有他人手笔。眉毛描好了,奚叶将黛笔放回多宝匣中,低垂着眼眸,委委屈屈的:“公主为何从前没有见过我,就那般厌恶我呢?”谢燕先睁开一只眼,看见奚叶哀戚的表情,再睁开一只眼,连忙去拉她的袖子:“对不起嘛三嫂,我之前是听信了一些误会之语…见奚叶还是不理自己,谢燕心内焦急,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这么合心意的玩伴,正要继续道歉时,奚叶忽地“扑哧”一笑,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公主以为我生气了吗?”
美人一笑,令人望之神魂颠倒,谢燕松了口气,还要说什么,奚叶晃了晃衣袖,再抬手时,手中拿了一个小小的竹哨递到谢燕面前,微微笑着:“送给你。”
是竹哨。谢燕神色停滞片刻,才缓缓接过,手指摩挲着竹节的毛边,抬眼看着奚叶,语调迟疑:“这是你自己做的?”奚叶看着她,唇畔含着一丝笑意,面色温柔,眸光也柔和得不可思议:“是。我听闻公主生身母亲出于墨素篾匠一族,特意查了古籍记载,仿制了一个。”
竞还有人记得她的母亲。
谢燕与奚叶对视着,眼角忽然渗出泪水。
一个早早死在深宫中的无名女子,还有人会记得她的来处。谢燕苦笑一声。被皇后抱养之后,她其实也很少想起自己的母亲,深宫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