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压到我了
可惜天道高悬日空,并不能说话。
谢春庭看见奚叶唇边嘲讽的笑意,胸口起伏更大,手下是她纤细的脖颈,仿佛轻轻一用力就能折断。
即便如此,她也不向他求饶。
他看着她,见奚叶捂着脖子气喘不止,蓦然松开手,嘴角勾了点笑意,他抬手替她挽起耳畔散乱发丝,轻声道:“奚叶,你为什么对本殿这么过分呢?”明明只要她肯解释一句,他就能轻而易举原谅她。奚叶喘息着,闻言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殿下,她的眼睛里泪光闪闪,不知是被扼痛还是被话语感动。
这算什么过分。
只是如此对待他就觉得过分了,那她前世奉上一腔真意,被他耍得团团转最后一剑刺死又算什么?
她弯起眼睛,睫毛颤动似蝶翅停驻,颦颦一笑:"殿下有这个同臣妾闲话的工夫,不如好好想想到时候该怎么向陛下解释吧。”谢春庭放下手,神色冷沉。
因他出身士族,早先年父皇就十分提防,生怕他与士族结交,如今江淮水患刚完毕,他就同新贵邵氏家主有了牵扯,在父皇眼中,恐怕他已经是逆党贼子无疑。
他看着笑吟吟只待看好戏的女子,骨节泛白。身后小厮凑上来小心翼翼道:“殿下,真的要把三皇子妃关起来吗?”小厮的声音里满是不忍,似乎也生怕他委屈了这位名满上京的温柔贵女,谢春庭心头恼怒,呵斥道:"本殿自己来,你们都滚!”身后小厮、侍女和仆妇们闻言如鸟兽散,生怕被迁怒,纵然他们有心求情,也不敢顶着殿下盛怒气势冒犯。
他猛然迈步,合上柴房破旧门扉,木门震动,尘灰飘散,隔绝了外头丫鬟小厮窥视的视线。
不过几日不在家,他竞不知如今三皇子府已是她当家了。昏暗柴房中只有他与她两个人,谢春庭看着面容平静的奚叶,冷笑道:″你就不怕吗?”
怕?
奚叶微微一笑,怕什么?
她挑起眉,上下打量了谢春庭一圈,眼神直勾勾的,看得他脊背发麻,连那怒气都不知不觉散了几分,他皱着眉:“你看什么呢?”奚叶芙蓉面上满是认真,抿唇一笑:“我在看殿下身上何处能让人怕呀。”何处令人怕?她说的话怎么怪里怪气的,谢春庭不由顺着她的眼神低头看着自己。近来忙着侍疾疏于锻炼,但臂膀依旧筋骨分明,是拉弓搭箭的一把好手,自然也能吓得面前这娇滴滴的小娘子哭泣,这还不够可怕吗?他的眼神不由往下,忽地想起什么,抬头看着奚叶,脸色袭上一层薄红:“你真不要脸!”
奚叶眨眨眼,她怎么不要脸了?她明明是在认真思考殿下的可怕之处,无端被定为不要脸,奚叶觉得自己很委屈。
待迎上谢春庭满目羞恼的神色,奚叶“扑哧"一声失笑。什么嘛,殿下这是想到哪里去了。
不过,奚叶抬眸看着眼前身形如翠竹般修长挺拔的殿下,忽地展靥一笑:“殿下,快要到弱冠之年了吧?”
男子年至二十,由贵宾加冠三次,赐祝辞,乃为成人。弱冠弄柔翰,卓荦观群书。①
殿下从前的加冠之礼,可十分盛大呢。奚叶想起那时漫天花海,她与他坠落在红暖喜帐中,殿下一身酒气却还是固执地贴上来:“奚叶,本殿加冠之日你有没有准备礼物?”
她当然有准备。
奚叶轻轻垂下眼眸。
回看往日,他们也不是没有好光景,然而正是这样才让最后的恩断义绝越发凄厉。
见奚叶忽然问起他的年纪,谢春庭愣怔一瞬,不由回想起前些时日曲江庭那个言行无状的赵郡李氏子弟,心中咯噔一下。她这是嫌弃他年纪大了吗?
这一开始想,谢春庭脑子转得就格外快,堪称浮想联翩四处发散。难怪她今日突然发难,是不是想要借着被厌弃之机离开自己,同那个该死的什么李愿对宿双飞?怪道他总觉得宴席上她对那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