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娘娘，已经备好了。
从大同马市买的矮马一对，斯坦国的汗马一对，西洋的高马一对，还有一副马凯。
另有天山的良马、河阴的种马，各一对。
都是送庄子里的。
送府里的，大世子一对玉佩……二世子书籍五车……”
锦瑞一样样的报着，芙妃用手指捏着茶碗的盖子，闭着眼睛一样样听着。
她轻轻的放下茶，微微向一旁倒去。
立刻就有宫女服侍上靠垫，一并给她揉肩捶腿。
金丝楠的精巧炕案上摆着紫砂烧的香炉。
彭州的香，长安的白马寺给渡的金箔底，又拿去白云观给开的光。
这香炉仿的庐山瀑布样式，把香插上，香烟如瀑布一般流下。
虽不如庐山瀑布豪迈壮观，可微微的有风吹来，带起烟来，还有三分神似。
今年的皇家过年，便是宽裕富庶到了这种田地。
只因银子确实足够。
锦瑞报礼单的声音还在响着：
“内务府今年给销的钱也多了些。
看了陛下的礼单，在往年给贾府的礼单上加了一些玩意。
海东那边的文鱼，暹罗的香猪……”
听罢，芙妃抬起手，锦瑞的声音立刻停下。
芙妃道：“这不对。
不过倒也怪不了你，把这事交了你办，本来就是我的不对。
且说这文鱼，自然是脍吃最好，图的是个新鲜。
可那海东省正是定远王一寸寸打下来的，哪差这么一口。
这些图新鲜的送出去，又得一并送出去一堆冰，等到了定远王府上。
不仅和别人的礼混在一起不说，也麻烦了定远王。
到时候定远王又得跑神都周边挨家挨户布施去了。”
锦瑞顿了一下，回复道：“是。”
芙妃今日披的一件狐皮貂绒两织的小披风，盖在身上，显露出一片凹凸的曲线来。
她微微睁眼，两条眼线斜向上飞去，再加上她这披风，倒真像是小狐狸了。
她问锦瑞道：“上次德妃送的是她出嫁时娘家给的暖玉镇纸？”
锦瑞回道：“正是。”
芙妃闭上眼睛，嘴里道：“她倒也舍得。
不像我娘家，能拿出手的，就那么几亩地，两把锄头，一把扫帚。”
锦瑞道：“奴婢想，定远王不是在意礼物贵重的人。
娘娘此番心意，早已足够。”
芙妃听闻锦瑞的话，嘴角勾起。
却不是满意，而是讪笑。
她心想，和这天下江山相比，如何足够？
虽说太子已立了多年，可万一有个意外呢？
到时候若得贾环帮助，问鼎天下不就是顷刻间的事？
芙妃摇了摇头，将放飞的思绪收了回来。
她断言道：“定远王当年也是探花出身，最好读书。
搜罗些奇孤稀本，送与他吧。”
另外一边，长青宫内。
德妃哈了哈气，搓了搓手。
她一身鹅黄鸭绒碎花长裙，脚下是棉絮的靴子，头上戴着前些日子皇帝赏赐的海狸帽子。
她问向自己的嬷嬷：“崔嬷嬷，给定远王府的礼物都准备好了？”
崔嬷嬷点了点头：“备好了，都备好了。
虽说这盒子一般，但也堪堪配得上国丈爷留下的这两件汝窑了。”
德妃点了点头。
没有再多说，而是伸出冻得通红的手指，继续织起手套来。
她一边织，一边笑。
心中想起高兴的事情，乃至笑了起来。
校场内，四道白雾不断的飘向上空。
贾环踩了踩地面的雪，笑道：“好雪。
前些日子教给你们的看的马蹄铁，已经给你们的马换上了。
之前你们雪地骑马都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