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仔细想来,却又未尝不是一个好方法。
虽说乾朝没有封食邑的先例,但此时情况特殊,开个先河也不是不可。
如此一来,将贾环封在贫瘠的倭国,避免他裂土封王。
面子上有了食邑,也说的过去。
与此同时,这本身就是贾环的食邑,他经营食邑,还会带动满目疮痍的倭国发展。
或者说,海东省。
如此一箭三雕,确实是个好法子。
皇帝的眼睛一亮。
“严阁老,张卿此议,你以为如何?”
严阁老缓缓睁眼,声音带着一丝仿佛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沙哑:
“老臣……以为此议,合乎时宜,进退得宜。”
他顿了顿,尾音拖得悠长:“倭国初定,百废待兴,其民尚未归心,其俗尚且桀骜。
定远王天纵神武,威德所至,倭人惧其威如惧魔王。
以其名镇之,使其经营其地,化蛮荒为藩篱,既是酬其旷世之功,亦是固我东南海疆。
倭地,终究只是倭地。”
一句“倭地终究只是倭地”,轻飘飘的将那份沉甸甸的食邑之议,钉在了“化外之地”的藩篱上。既承认了贾环不可不封的滔天功绩,又将其限定在遥远的海外,暗示那并非帝国真正的心腹。皇帝眸光深了一层。
看来严阁老和皇帝想到了一起了。
封食邑,听起来尊荣无匹,实则是把贾环钉死在倭岛那片烂泥塘里,永镇外藩。
朝廷中枢,自是无忧矣。
皇帝的声音沉静如水:“既如此,便由内阁拟定封诏细则,交礼部具文。
待倭国彻底平定,定远王凯旋之日,便是诏告天下之时。”
“陛下圣明!”几位阁老躬身齐颂。
凤藻阁内。
“林丫头,”皇后声音轻柔如羽,“本宫听闻,定远王在倭国又建奇功,生擒了德川家主之子?陛下龙心大悦,朝野震动。”
她指尖滑过药盒上繁复的描金纹路,话锋似不经意:
“只是,唉,英哥儿封了太子侍读,本是恩宠,却也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这深宫里啊,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万千人的心思。
你与贾环伉俪情深,更要谨言慎行,替他,也替英哥儿,看顾好定远王府的门楣。”
林黛玉心头骤然一紧,面上却依旧是从容得体的恭谨。
“臣妾谢娘娘教诲。”黛玉垂眸,声音清婉。
“定远王在外,是为国效命,不敢言功。
府中上下,臣妾自当尽心竭力,约束婢仆,克己慎独,绝不敢行差踏错,有负皇恩、娘娘厚爱。”皇后的笑容在灯影里又深了几分,那审视似乎淡了些:“你是个懂事的。
这几日我看英哥已渐渐能走,说话也清楚了许多。
宫内有照顾皇子的老师,我想着,先给英哥儿请一个?”
林黛玉笑道:“多谢娘娘费心,有娘娘照顾,我们自然就安心了!”
皇后想了想:“改日我去问问张阁老吧。”
林黛玉连忙推辞道:“张阁老每日值班,已经操劳。
臣妾不敢再因此劳烦娘娘和阁老。”
皇后摆了摆手:“好了好了,这事就交给我了。”
林黛玉重重行礼道:“臣妾替英哥儿万谢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