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贞打了一辈子倭寇。
从中了进士之后就到了东南,一路打到了理藩台。
如果没有倭寇,他不一定会有如今的富贵。
可他宁可不要如今的富贵,也想换来倭寇的项上人头。
大风还在刮。
雨、浪混杂着打在甲板上。
胡贞抹了一把脸。
天有不测风云,他不想战,却遇上了这样的天气。
他预料倭寇也是不想战的,不然为何要一直跑呢?
这个打了一辈子倭寇的人,在这最后灭倭的时候,好不容易暂时生了一念留着他们的想法。老天爷却像是开玩笑似的。
将两只船队搅合在了一起。
箭矢就从胡贞的脸旁飞过。
胡贞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看着灰暗的天地,胡贞闭上了眼睛。
他忽然想到,这就是他的命。
有的人命是享福,有的人命是读书。
他的命是打倭寇。
哪怕只是暂歇,跟着倭寇都不行,老天爷也得逼着他打。
“来吧,来吧!老子早就想杀了你们这群狗种了!”
胡贞苍老的眼神射向了身边的大副。
大副在这狂风暴雨中,一脸的汗都流了出来。
风浪太大,他们的火力优势完全无法发挥。
“部堂!这,打不中啊!”
胡贞骂道:“定远王就给你装大炮了?
合金的船首,加固的舷板,还有龙骨,都是干什么吃的?
打仗要用脑袋!不然我怎么放心你做将军!”
大副被骂懵了:“部堂!下令吧!”
胡贞抽出腰间的刀:“中军主舰,给我撞上去!
咱们亲自接敌!”
“不可啊!部堂!不可啊!”
胡贞手里刀直接落在了大副的脖子上:“再多言一句,我就斩了你!”
大副立刻闭上了嘴。
跟着胡贞对着惊呆了的旗手道:“主舰接敌!
主舰接敌!”
那些老兵们听闻了这命令,咬着牙,将风帆放下。
雨水打在麻绳上,绞摩着老兵手里的粗茧。
在这等狂风下,舵已经失去了作用。
所有的方向,都靠着这风帆带着前进。
而且如果控制不当,很有可能造成翻船。
但这些海军们爆发出了惊人的能力,如同在刀尖起舞一般,操控着船向着三郎的主舰撞了过去。三郎看着撞来的船,咬着牙,拔出了自己腰间的武士刀。
“来啊!来!”
雨水打在这个少年的脸上,他身体内的热气好似能将体表的水分蒸发成气体一般。
三郎面对乾人的船,固然心里有国破家亡的愤怒。
但此时拔刀,对于他来讲,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终于能够从德川的任务下逃离。
不用背负苟且、隐忍、复仇。
然而,就在此时,龙马来到他的面前,按住了他的刀。
刀刃扎进龙马手心的皮肤。
血顺着刀流下。
龙马对着三郎道:“少主,请坐小船移步粮船,随后离开战场。”
三郎的脸色顿时剧变。
龙马能看到三郎脸上的委屈。
可龙马就像海岸边被冲涮了千年的礁石一样。
“少主,别忘了将军给您的使命。
战斗是我等应做的事。
您一定要活下去。”
三郎的眉头皱起,抿着嘴唇看起来如同古木。
令观者痛心。
可这仍然打动不了龙马。
三郎在雨中咆哮道:“龙马君!
去哪!
去哪!
你告诉我去哪!”
三郎握刀的手,松开了。
菊一文字如同破铜烂铁一般掉在了地上。
三郎用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