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王爷。”
胡贞恭敬行礼。
巧姐、板儿、贾兰三人也恭敬道:“给三叔请安。”
贾环一步上前,扶起了自己的这位贵人。
若是没有胡贞,他在国子监的时候不知道还要造多少罪。
贾环道:“胡部堂折煞我了。
没有胡部堂,环现在还不知在何处。”
胡贞张了张嘴,正想和推辞一番,却见黑夜中贾环眼神闪着真挚的光芒。
于是胡贞偃旗息鼓,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算是应下了这件事。
贾环对胡贞道:“胡部堂,请。”
“王爷请。”
二人互相伸手示意,一起坐下。
炉子边的烤肉“嗟啦”作响,烟味升到半空。
大门打开,穿堂风吹过,很是凉快。
一并上的,有井水镇的瓜果和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清酒。
贾环从丫鬟手里接过筷子,笑着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味道果真不错。”
贾环说罢,贾兰三人的头埋的更低。
“去找四太太领罚去。”
贾环这一句话,让仨人顿时喜笑颜开。
秦可卿对这些小辈向来温柔,不肯责罚。
去找秦可卿领罚,也就没事了。
三人连忙道:“侄儿(女)告退。”
趁着贾环还没后悔的时候,一溜烟跑了。
贾环看着跑掉的三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随后转过头,对着胡贞道:“胡部堂见丑了。”
胡贞摸着胡子,摇头道:“王爷教子有方,这三个世侄,都是人中龙凤。让我羡慕的很……”胡贞将刚刚贾兰壮士断腕的事情给贾环讲了。
贾环摆了摆手:“小孩子一股蛮劲而已,算不得什么。等着长大了再说吧。”
胡贞却摇了摇头:“王爷这就错了.……”
胡贞和贾环聊了一会,频频举杯,便又说到了贾环的孩子的事情。
胡贞道:“来的仓促,没给公子带什么礼物。
等着明日下了朝,我再仔细想来。”
“可不用给他礼物。
家里人送的项圈,金锁,脖子上,手腕上,脚腕上缠的都是,让我全给收起来了。
咱们戴着那东西都不自在,孩子戴着能有个好?”
胡贞闻言,哈哈大笑。
笑声响彻夏夜星空。
伴随着清冽的米酒,依旧佳肴。
胡贞夹了一筷子腌制过的,先用高汤蒸,随后裹着网油炸的羊肝。
他一身的疲惫顿时消散了大半。
对于明日御前奏对,心里的底气也不少了。
贾环看着胡贞抖动的胡子,知道他心结已经打开,便道:“看来胡部堂心里已经有对策。”胡贞摆了摆手:“谈不上对策。
无非就是实话实说而已。
朝中有你兜底,我就算回祖坟看园子也好啊。”
胡贞虽是笑着,眼睛里,在黑暗中看来,好像闪着泪光。
他闭上眼睛:“贞,心甘情愿尔。”
说罢,举杯,和贾环共饮此杯。
之后便离开了定远王府。
贾环送走了胡贞,吩咐丫鬟撤了桌子。
这时候阿桂凑了上来:“按王爷的意思,没关大门,刚看见了兵马司的弟兄回去。”
贾环应下,他其实该留胡贞的。
但此时这时节,也不差这一晚了。
贾环向着后院而去,过了定忠堂,却见李纨拉着贾兰站在影壁前。
贾环问好道:“嫂子,这么晚了还没睡。”
李纨抹着眼泪,对贾环道:“王爷,这孩子又给您惹麻烦了。”
李纨拉着贾兰的手,指尖冰凉,脸上泪痕未干。
声音带着极力压抑的哽咽:
“王爷,这孩子又给您惹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