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南方一生的方荷,居然也在这家医院。
说来她从没真切见过这个传言中的方荷。
唯有一次是南方给她看了一张发黄的照片。
照片拍得比较糊,依稀可见上面的女孩腼腆却不失清纯,杏眼,抿唇,垂眸笑,穿着棉麻白裙,文静似水。
后来没等有机会见面,这个叫方荷的女孩就跳楼自杀了。
也是可惜。
“嗯。”方楠轻轻点头,编造谎言时,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看钟乔明亮的眼眸,“我妹和她对象出去玩,小年轻嘛,小吵小闹的,路上不小心被车刮了。”
她说的语速很轻松,也很自然,钟乔的重心只放在那句“她对象”,竟然也没发觉不对劲。钟乔心中被突如其来的信息量给冲击了。
也就是. ..,
上辈子那个害得南方家破人亡,亲妹妹抑郁的罪魁祸首吗?
一想到这个罪魁祸首也许顶着无害的脸,伺机潜伏在方家,等待下手报复方荷和方家,她就遍体生寒。若说什么样的人最坏,大抵,便是像徐绍钧,或是方荷男友这种人吧。
他们同样是暗里使坏,明面上却一定比谁都敞亮。
可介入他人的因果,又会为自己带来什么呢?
钟乔不清楚。
她不信神佛,可自打重生一次,她逐渐开始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那些神鬼之说,因而也变得对这些十分忌讳。
她究竟该不该提点方楠,也不清楚好不容易重来的一切,会不会被收走。
钟乔长叹一声,忽而想到先前那一打教科书和课本,书页翻动时的腊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她想,方楠也是帮过她的。
即使不为别的,看在那些教科书和课本上,提点一句也无妨。
于是,鬼使神差间,钟乔缓慢开口:“方楠,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最坏?”
方楠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住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过了一会,钟乔垂眸,露出一抹笑,那张脸庞印着走廊下忽明忽暗的灯,眸光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谎话连篇的老实人,最坏。”
这句话,宛如叹息。
让方楠久久没有回过神。
但她第一个想到的一一
是方父。
方楠并不是一个脆弱的人。
相反,自打父母离婚后,她飞速成长,明明还是个小大人的年纪,就已经学着曾经母亲的模样去照顾方荷。
带方荷一起上下学。
带方荷在大食堂吃饭。
给方荷洗衣穿衣。
在方荷上初中时,显现出几分少女的身韵,方楠会煮红糖鸡蛋水,还会叮嘱她不能碰凉水,帮她搓洗沾了血迹的裤子。
但这些,在方母离开后,并没有人教过方楠如何做,她是靠自己一步一步摸索,在同学的嘲笑声中长大的,并且把自己“偷学”的技巧传授给方荷。
有时,她也会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泣,哭到昏厥,再从日积月累的嘲笑声中变得痛恨。
她痛恨方父为什么要出轨,也痛恨自己当时的年少无知,伤害了至亲。
钟乔却看出她的脸色不对,也不知是想偏到何处了,只能直截了当的开口了。
“你妹妹的对象有问题,要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