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要对我心存感激啊,这种待遇你可是第一个。”
清洁了污泥后,他的腿变得非常白净,本来好似一个泥人的他,这么一来就像是装上了一双白色过膝袜一样,让我不禁噗嗤地笑出了声。不过,他的这双腿没有汗毛也没有毛孔,光滑得连纹理都看不见,简直像白玉雕成的工艺品。再看看他腿旁我的皮肤,本来和一般人相比也还算是白,可放在他旁边,就显得蜡黄暗沉。这家伙,还是泥人的状态时给人的感觉更亲切一些啊。
“好啦,腿脚我帮你处理的差不多了,这人情我算是还了一部分了,剩下你自己在水里冲冲就行了,你上身洗完——”
我抬头正对上了他已经洗干净的脸,一下子就忘了接下来该说什么。刚才一路在黑暗中我的确隐隐意识到他的五官应该生得相当端正,可没想到这相貌的蛊惑性强到像是一剂注射入心脏的毒素。虽然他五官的排列规则和人类完全相同,但这的确是不属于人类的容貌,是天神的面孔。
我感到窘迫和无地自容,早知道他的相貌如此,我可能从一开始就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对话了。
“你怎么了?”他问我。虽然是在问我,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现出“疑惑”的神态,那双钻石般的眸子闪烁着无机质的光芒。
“你还没洗头。”我努力保持住镇定。
“那……”
“算了别洗了,我们出去吧。”
我站起来,迫切地想要逃离这里。
“好的。”他也站了起来,像座大理石雕像般立在那里,从洞口射入的光线照在他身上,让他更加刺眼。
不,我真的想离开这里吗?刚才我对着他随意拍拍打打的余裕已经彻底消失了。我只觉得,此时此刻我心底升起的任何关于他的情感、奢望和幻想都是不知轻重。
“走吗?”他又问了一次。
“啊,嗯,嗯。你能飞吗?”
“不能。以前似乎是可以的,但现在暂时不行。”
“那……”
“需要借助你的飞行器。”他指了指我的脚,“这次需要你拉着我上去了。”
“好,那……”
我对他伸出手,能明显感觉到手在颤抖。
“这样可能会拉不住,还是这样吧。”他面不改色地直接走上来用手穿过我的腰,双手搂紧我的后背。
这家伙,如果是个女人,绝对是个善于玩弄人心的狐狸精。
我硬着头皮启动了飞行器,然后环住他的脖子,希望他不要听见我心脏快要爆炸的声音。
飞出洞口的瞬间,外面的光线刺得我目眩头晕。大片阳光落在我们身上,我一瞬间觉得我们就像是飞得太高的伊卡洛斯。
过了一会儿,视野重又明晰起来,或者说明晰过头了,看什么都觉得是直接撞在我的眼睛里——外面竟然是一所大学。
我们所处的位置在大学操场旁边,原本立在这儿的雕塑已经被不知什么生物捣烂成了碎片,那些包着学生的茧,像一个个沙包被胡乱堆积在路边。
已是黄昏,夕阳将周围砖红色的教学楼染上一层玫瑰金,教学楼的铃声响起,但已经不会有人再从楼里走出来。
生命探测器暂时没有检索到周围的生物反应。我常常在想,茧化说不定是对人类的一种保护措施,正因人类遭到了“茧化”,反而避免了被外星生物血洗的可能。按照探测组累积下来的经验,这些外星生物不知为何对茧化的人类毫无兴趣,往往更亲睐一些人类较少聚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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