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这时候掏出来一张名片:“这是在下的名帖,希望您收好。另外根据我们做生意的原则,这定金是应该先付的。”
路易斯不太相信中国人的信用,觉得这是一个充满了商业欺诈的国家,所以尽管很想做成这单大生意,但他还是希望先支付定金。
朱敬伦道:“当然。不过我们中国人不太习惯。我们以诚信为本。定金吗,就在这里。”
说完拎出一个包袱放在桌上,路易斯立马清点起来。
朱敬伦则在看路易斯的名片,上面写着路易斯·费舍尔。
“你是一个犹太人?”
朱敬伦不由问道。
路易斯道:“没错,您可以叫我路易斯,或者费舍尔先生。”
朱敬伦道:“你祖籍是德国?”
路易斯摇头:“我祖上是从西班牙迁到伦敦的,不过现在我定居在加尔各答。”
“法克!”
路易斯又数错了。
朱敬伦笑了笑:“不用数了,一共一千个大洋。”
全都是用红纸包好的,一共十包,每包是一百个大洋。
路易斯放弃了清点,朱敬伦也不再看路易斯的名片,上面还写着他的职位是东印度公司的懂事,这根本就不可信,东印度公司现在大概都被英王解散了,因为印度大起义就是因为东印度公司的搜刮引起的,从今年开始,印度将正式成为英王领地。以前只是被一家公司殖民,还真够悲催的。
“您真的是怡和洋行的大班?”
路易斯的名片上还有怡和洋行经理的身份,怡和洋行现在在鸦爿行业已经颇有名气了。1832年创办,创办人渣甸正是游说英国对中国开战,打第一次鸦爿战争的罪魁祸首。
路易斯一脸抱歉:“其实我是怡和洋行的代理人之一。不过请您相信我的实力,我个人也正在筹办一家洋行。”
朱敬伦笑道:“好吧。希望下一次我会跟您的洋行做交易,老实说我本人不是很喜欢怡和洋行。”
路易斯笑道:“一定会的。”
生意谈的很顺利,双方看似都很高兴,但是走出茶馆的时候,朱敬伦却暗骂一声该死的犹太人。
往中国贩卖鸦爿的最大商人群体,就要数犹太商人了,这是一个只看重利益的民族,而且极其擅长商业运作,可以说是无孔不入。
第三天一大早,越好的地点上,路易斯的商船果然来了。朱敬伦的船也在等着。
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路易斯竟然雇了一艘蒸汽船,上面挂了不少彩带,写着费舍尔洋行的名字,也许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实力吧。
朱敬伦的渔船是沙井乡出海用的渔船,也只能勉强装下五十担鸦爿,这可是7吨半呢,朱敬伦也登上渔船,立刻就走。
回到沙井乡,看了沙井乡勇的操练,不过是冷兵器的操练,有枪棒教头带着练武。论战阵演练,他们的专业程度恐怕还比不上绿营,强的是他们的战斗意志。这种本乡本土的乡兵,保卫自己土地的信念是很坚定的。
每一天都有XA县的消息传回来,英军的动静不大,没有增调兵力,也没有增调兵力的迹象。XA县的渔民在香港周围活动,这座小岛上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他们的眼界,甚至在香港岛上,都有XA县的密探。不过并不都掌握在沙井乡手里,过去很大一部分是在县令手里掌握的,可惜XA县被占领,官府组织被摧毁,很多条线都断掉了。沙井乡勇手里掌握的暗线并不多,因此对香港岛上的情况了解并不深。可是他们传回的消息都表明,香港岛上并不平静,华洋冲突不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