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那一句话,让汪中通为今日汪淑惠瞧上罗恭一事而十分不看好。
汪京玉说——罗恭看不上君儿。
罗恭看不上殷国公大小姐汪淑君,那又怎么会看上小小南黎汪府的大小姐汪淑惠?
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汪中通不相信汪海会忘了这一点,可汪海还是同意了汪淑惠的妄为,且给了汪淑惠一个机会。
他心中有种莫名的悲哀。
他生在南黎汪府,而不是楚京殷国公府,一姓两府,是天差地别,可他从未有过埋怨。
即便他偶尔会羡慕殷国公府里的汪家二少爷汪中广,羡慕汪中广有个殷国公的亲祖父,有个殷国公世子的父亲,将来还能承爵成为下一代殷国公世子爷,可他从来就不觉得南黎汪府有什么不好。
逍遥自在,毫无官场的乌烟瘴气,更无需担忧今日明日的无端横祸。
即无大富大贵,亦无天灾人祸。
可他渐渐,他的父亲并非如他这般想。
汪海不安于命,他想要的更多,多到令汪中通有些害怕顾忌。
于是即便面对面地敞开怀说,汪中通不免还是暗留了三分余地。
只是汪海十分敏锐,一个追问,便令汪中通不得不说出心中实际所想。
汪海听着汪中通老实说出“不敢确定”,他也没再说些什么,只让汪中通赶紧过去找汪淑惠,好好劝劝汪淑惠。
汪中通拿不准最终意思:“父亲……到底是想进还是退?”
汪海抬眼看汪中通,微眯了眼反问:
“什么是进,什么又是退?”
汪中通道:“倘若父亲想进,那我一进叁号雅间,也就传达一下让四妹好好再考虑思忖一番的话,倘若父亲想退,那我便将曾祖母过整寿时,叔祖父在书房中对我们所说的话,转述一些给四妹听听,还有今日欢欢姑娘被摔得晕过去,及手腕脱臼一事,也给四妹详细说说,最后让四妹死了那份心思。”
倘若说汪中源这会还说不出个中意味来,那他就真的是比猪脑袋还要猪脑袋了!
汪海还没有回答汪中通的话,汪中源已然在汪海与汪中通两人间看了好几个来回,末了睁大了眼,颤着声音道:
“父亲!大哥!你们……你们是在说四……”
汪中通闻言即刻皱起了眉峰。
汪海则在听到汪中源不管不顾要将汪淑惠与罗恭连起来摆在明面上时,他已再次喝斥出声:
“闭嘴!”
汪中源只好再次闭嘴。
可他心里更憋屈了。
刚才是委屈,现在是憋屈!
凭什么大哥可以说,他就不能说啊?
刚才还想着父亲素来偏心于他,他看呐,现在的父亲已开始偏向大哥了,哼!
汪中源听话地坐在一旁不说话后,汪海对汪中通道:
“你只要去传达一下我的意思就行,其他的……你不必再管!”
汪中通走出柒号雅间后,站在叁号雅间前的时候,他深深叹了口气,方敲起了雅间的门。
进了叁号雅间后,汪中通见雅间里已不见了大多数人,汪淑平不在,丫寰婆子也大都不见了,汪淑惠身边只一个她最信任的心腹大丫寰侍候着。
见到汪中通进来,大丫寰很快沏好茶递给他,他接过轻抿了一口,放下茶杯便开门见山:
“父亲……让我来给四妹传一句话。”
汪淑惠看着这个木讷得形同木头的兄长,看着看着,也察觉出些许不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