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置否,一屁股坐在地上胸口起伏了好久才平缓下来,“叔,你就放心去吧,小花如今不常回,平时在学校也不用担心,二奶奶在家有我照料,不会有闪失。”
曹二牛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马上表态,他当然信得过虎子,甚至比相信他自己都信,倔脾气的人并非就一无是处,这类人大多认死理,是敢一条黑路走到底的,就拿这犊子来说,绝对是敢为了这句承诺不择手段的。
虎子的话多少对曹二牛有些触动,已经自学完初中课程开始涉猎高中知识的他不是不懂父母在不远行的大道理,他那个刚出落得水灵就被一个外来牲口糟践了身子的娘,这辈子太苦了,那畜生拍拍屁股走得洒脱,甚至都懒得粉饰一下那张可恶的嘴脸。
有时候曹二牛就在想啊!贼老天要是真有眼,这辈子就得让我再遇见他,放心,到时候指定不留活的,省得那牲口继续作孽下去,所以眼见娘头上都起了白头发,曹二牛是真想多陪她一天是一天,可这狗娘养的生活很矛盾!
小花打小就聪明,这是曹家村连傻子兴旺都知道的事情,眼看这都上高二了,以前靠着修车行还能勉强应付下的曹二牛是真急了,以小花的能耐考上大学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曹二牛一个小学都没上完的小农民,至今晚上做梦的时候都在捣鼓那些现在来看挺幼稚的算术题,所以就更没理由委屈了自己的亲妹妹。
不说别的,曹家村老早就指着自家这一亩三分地上出个大学生了,兴许以后偶尔去镇上的时候还能跟人吹嘘吹嘘不是?所以曹二牛是真怕再被人戳脊梁骨了!
“这事不急,等过几天小花回来再说。”
“啥?”一下没反应过来的缺门牙大汉猛的一拍脑门儿,道:“咋个怎么快就放假了?”
曹二牛知道这犊子在惦记着什么,上次小花回来的时候这犊子可是拍着胸脯说了:小花,你咋又瘦了呢?等下月再回的时候,虎子哥指定进山给你抓只肥狍子好好补补。
这犊子对小花的那点儿心思曹二牛一清二楚,不过话又说回来,曹家村哪个还没结婚的熊娃子对小花没点儿那个意思?曹二牛在这件事情上倒是看得挺开,只要小花喜欢就行,他没任何意见,谁规定喝了点儿洋墨水就非得找个城里的文化人儿了?
“完了,山上的套子还没布置好呢!”缺门牙大汉急得火烧屁股,打了声招呼后撒开脚丫子便往村里头跑,看样子今晚得抹黑进山了。要知道周围的大山里不光只有山跳狍子,喜欢晚上出来溜达的大家伙也有不少。
曹二牛望着他那略显滑稽的背影苦笑摇头,也懒得去劝,因为劝了也不会有效果,拍了拍屁股站起身,将那辆油漆已经开始脱落的老捷达停进茅草屋,锁门,回家。
…………
曹家村不大,可以说很小,总共六十四口人,本来上个月还有六十五个,可那总嚷嚷着撑不过这个本命年的三大爷果真没能撑下去,于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被人发现躺在床上,死得硬邦。
曹二牛的家位于村子最西边儿,三间黄泥土房,还是原来那间屋子裂了个大缝隙后,他自己亲手推倒重砌的,对于这个通电没多久的村子来说,电灯这玩意儿就好比大城市里出租房墙壁上挂着的空调,装饰的意义远大于实用价值,但不管是否有铺张浪费的嫌疑,只要曹二牛天黑之前还没回来,他家门前那盏泛着昏暗亮光的25瓦电灯泡指定就会亮着。
“娘,我回来了。”曹二牛习惯在还没进门的时候便喊上一句,这会让他有种没由来的幸福感。
“诶,快去洗把手,马上就该开饭了。”从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不是那种高海拔地区常见的尖锐声调,有点儿类似于南方吴侬软语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