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旁边堆放的几个破轮胎上竖起的广告牌,任谁也不会将这里和修车行联系到一起。
屋子门口的长条板凳上坐着两个人,看起来年纪都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衣着打扮出奇的相似,寸板头、一身缝了补丁的藏青色衣衫,还是纯手工缝制的那种。
这里毕竟是华夏最贫穷的几个地方之一,看到有生意上门,两人表情各异,左边翘着个二郎腿身材敦实的年轻人猛一拍大腿,像是看到了可爱的毛爷爷样,表情中充斥着一股野性,只是那张原本挺有气势的面容却被咧开嘴角显露的一个大缺口破坏殆尽。而右边捧着本高中语文课本的消瘦青年,只是稍稍抬头瞥了眼,便又低下头自顾自的看起书来,仿佛书中真有黄金屋一般。
其实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刻起,赵一了便有种白高兴了一场的感觉,和自己的女神、发誓此生非她不娶的夏初蝶交换了一下眼神后,刚准备转身上车时,却被一张隔着衣衫都觉得粗糙的手掌拉扯住。
“哎!几位别走啊,本店专业修车二十年,技术一流,收费合理,包治一切疑难杂症!”
本来出了这档子事赵一了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眼下望着缺门牙大汉脏兮兮的手臂,有些轻微洁癖的他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我数到三,再不放开,你这只手就废了!”
肆无忌惮的山大王即便出了山依旧是山大王,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一捋虎须的,秉性这东西是刻在骨子里,赵一了能对妹妹赵唯唯爱护有加,能对梦中女神夏初蝶低声下气,却不意味着他对一个穷乡僻壤里的山炮也要有好脾气。
敢单枪匹马护送生命中两个最重要的女人万里行,赵大少身上岂能没点儿防身之物?
缺门牙大汉不缺狠劲,深山旮旯里的曹家村指定教不会他忍一时风平浪静的道理,他只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进了深林子就得拜山把子,这是老一辈留下来的规矩,可眼前这外乡犊子倒好,敢在老子的地头撂狠话?
大风骤起,一场男人间的意气之争似乎在所难免。
“够了。”
“虎子!”
两个同时开口的人下意识的扭头望去,一个探身,一个危坐,一个俯视,一个仰视,映射出他们的出身与地位。两人本就不存在于一个世界,因此这次所谓心灵上的交流没带来任何实质性作用。
“二牛叔,这有钱的犊子太狂了,碰他一下就敢叫嚣着要我一只手啊!”本名孙来福,小名虎子的缺门牙大汉扭头望向坐在板凳上的年轻人,显然也是受不了挑衅的暴脾气。
有一个很乡土名字的年轻人隐晦的瞥了眼赵一了摸向腰间的手掌,终于起身走了过来,一脚便踹在缺门牙大汉屁股蛋儿上,“驴草的!还不快滚进去,别耽误老子做生意。”
让赵一了三人傻眼儿的是,原本气势如虹的缺门牙大汉挨了一脚丫子后,顿时如同被人糟贱了的小媳妇儿一样,一脸委屈的转身走向茅草屋,半点儿也不敢吱声。
夏初蝶略显好奇的重新打量起这个身材瘦弱、甚至苍白脸庞上还带着点儿病态红晕的年轻人,她不是那种不学无术的大小姐,至少十八岁之后就没再向那暴发户要过一分钱,而如今十年过去,她的银行卡里已经有着八位数存款,所以压根儿不相信农村那点血脉稀薄的辈分关系。
两个处于人生中最叛逆时期的同龄人,一个如何令另一个打不还口骂不还手?
唯有两个字——心服。
“你会修车?”这是一种不加掩饰的怀疑语气。
曹二牛没啥见识,长这么大最远去过的也就是八十里外的小镇子,可这不代表他缺少看人的眼力劲儿,守株待兔是件挺操蛋的事情,好容易逮到几个有钱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