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终归是经历过风雨之人,很快便想通舍得间的关键所在,将这事放下了。但曼烟从祖母说话的间隙看出,祖母对不念大师格外推崇。大师被大丰百姓视若神祇不假,可祖母每次提起大师,眉宇间都带着一分感激之情,好似得过大师的恩惠。不念大师素来只与皇室打交道,要么就是布药施银兼济天下,如何有机会对祖母施恩呢?
曼烟专门找了方嬷嬷。
“嬷嬷可知,咱们府里与不念大师有何渊源?”
方嬷嬷道:“三小姐怎的问起这个?说起来,这位大师也只有大老爷见过一次,就是您刚出生没多久,大师来府中为您相过面。”
“我看祖母对大师格外尊敬,嬷嬷可知晓内情?”曼烟的眼光利了一分,方嬷嬷下意识眨了下眼睛。
曼烟这下确定,其中定有隐情。她牢牢盯住方嬷嬷的眼珠,方嬷嬷感觉那道眼光势如千钧,没撑多久,便败下阵来,祈求道:“三小姐,此事万万不可在老夫人跟前提起。”
曼烟反问道:“我可是那不知轻重的人?”
方嬷嬷想想三小姐的为人行事,再看她一脸淡定自若,身上那种不怒却逼人的气势。她有何不放心的?
回忆过去总是怅惘,方嬷嬷悠悠说道:“这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当时老夫人从冯家嫁过来,大概过了半年便有了身孕。常姨娘就是那之后进的门,老太爷对她万般宠爱。没多久,宠妾灭妻的事不知道怎的传到了朝堂之上,御史一弹劾,侯府就被降了爵位。那时起,老太爷对老夫人就恨上了,怪老夫人到娘家告状,使得侯府招此横祸。”
“那是祖母将府里的情况告诉冯家的吗?”
“当然不是。冯家虽然没有权势,但冯家在江南一带素有文名,门生遍布。老夫人是个骄傲之人,从不向娘家诉说委屈,就是怕家事被闹大,最后不好收拾。可是,老太爷跟太夫人都因此事怨恨我家小姐,当时的日子不堪回首。”
方嬷嬷蘸了蘸眼泪,继续道:“老夫人挺着五个月的大肚子,在婆婆的屋里伺候,就当请罪。没多久,常姨娘也有了身孕。由于成了伯爵府,宫中的好太医排不上号,来府里诊脉的换了从民间找来的大夫。那时才诊治出,我们家小姐竟然怀的是双生子,快六个月的肚子,看起来还没有旁人怀一个的大,当时那个瘦得……”
做主子的受辱,做奴才的只会更惨不忍睹。想起那些艰难的曾经,方嬷嬷半哭半笑。“太老爷知道是双生子后,高兴的不得了,便叫太夫人免了我家小姐的请罪,并将伯爷狠狠教训了一顿。还请来有名的工匠,在莲心桥建了一对双子亭。老夫人一下成了府里的金贵人物,补品药汤一顿顿送过来,伺候的人也换成有经验的妇人。可即便这样养着,最后老夫人生下来的,只有一个儿子。”
曼烟大惊失色,“另一个孩子呢?”
方嬷嬷脸色灰白,“死了。一生来就是个死胎,没有气息。”
曼烟紧紧揪住胸口的襦裙系带,祖母当时一定痛到极点吧。
“没多久,京城里都知道死胎之事,皆道我家小姐是个不祥之人,克夫克子。太夫人逼着我家小姐自请下堂,幸亏有太老爷的阻拦,伯爷才没有休妻。但不祥的名声已经传出去了,我家小姐一出门便遭指点。没办法,小姐便想去庙里上香拜佛,当时京里的贵族之家大都是去白云寺,我们就去了人少的寒山寺。”
“碰到了不念大师?”
“碰到了一群不认识的长舌妇人,言语恶毒,在小姐羞愤之时,不念大师从台阶上来,替小姐相面,说小姐的面相乃旺家旺子。就是有了不念大师这四个字,太老爷对我家小姐一直不曾薄待。只是太老爷去得早,之后太夫人掌家,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