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应无伤,废去他一身卜术。”
曼烟瞠目,这是个不可能的任务吧。“他的献卜之物是什么?”
“我说了,应无伤天生就是卜算子。生来没有胎毛,待六个月后即是满头白发,且有早夭之相。他的献卜之物早有天收。入卜门后,我曾替他卜算,他命中与木有碍。你的八字是癸未木,杨柳根,喜冬及水,亦宜春。正印,华盖,短夭,伏神,飞刃,破字;与应无伤正是天生相克。”
曼烟从大师话语间抓住了一丝缝隙,眉毛横起,问道:“大师如何知道我的八字?您又不曾满京城找寻八字属木的婴儿?”
不念凝视这个小姑娘,静默许久才道:“我的确甚少占卜俗事,但我的师弟是京兆世家的常客。王公贵族家若有婴儿降生,都会找我师弟问八字定名。我曾向他询问,可有相过属木的婴儿,师弟说了几户人家,其中就有你。加上出生时辰的推算,我又到安平侯府替你相了一面,最后确定,与应无伤相克的唯有你。”
曼烟糊涂了,不念大师不能给人算命,怎么他师弟可以到处给婴儿看八字。
“我师弟是寒山寺的首座和尚,智远大师。我称他为师弟是因为我们同在寒山寺修行悟道,他并非卜门中人,不用守卜门的规矩。大丰尊崇佛教,不过佛教也分众多流派,仔细论起来各有讲究。我师弟便是常替人占卜,用他的话说,是求些人间的缘法。”
曼烟听的脑袋都大了,但还是耐着性子听下去。这个智远大师应该就是郑先生移栽竹苗时说起的那位,她有印象,郑先生说他喜欢牡丹花。只是,不念大师的故事似乎可以讲上几天几夜,听了这么久,她依旧没有抓住故事的梗概。不如采取问答制的快些。
傅曼烟整理下思路,开始提问。“既然应无伤如此厉害,为何他没有接任大国师。不是说皇上先皇都很看重他吗?”
不念大师眸中浮现出痛苦之色,“开始,都以为他命不久矣。后来,则是因为他失踪,杳无音信。”
曼烟越发糊涂了,既然命不久矣,那又怎么会入卜门。不念大师看出她的疑惑,道:“入卜门者定有惊世之才,皇家自然希望天下人才尽入吾彀。且这命数之事,不到最后一刻又岂能确定。”
“他与皇上差不多年纪,失踪这么久,也许他已经过世了呢?”
不念大师猛地摇头,语气坚定道:“不,他还活着。我能确定。太子登基不久,他就云游天下,欲行遍名山大川找炼丹的方士,以求续命之道。”
续命仙丹,如此超凡脱俗的神仙般人物竟然也信世上有长生不老的丹药,曼烟深感荒谬。
“大师,为何要让我废除应无伤的卜术?”
不念大师的身子踉跄了两下,好似身体里的力量突然被抽走。曼烟伸手想扶他一把,却被推拒掉。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师扶住墙壁,然后一点点稳住身体。曼烟暗自叹息,大师也是个高傲之人。
不念大师望向远方,哀声道:“贞武十年的冬天,洛京干旱日久,湛王爷举兵谋反,皇帝与湛王手足相残。两人的战争持续一年多,大丰一半国土变成焦地,生灵涂炭尸骨纵横。加上旱灾和瘟疫,流民四处蔓延,各地豪强悍匪攻占刺史府,大半个国家陷入战乱。不管走到哪里,眼中所见皆是白骨成堆,耳中所闻均为鬼哭狼嚎。这场战争让大丰十室九空,哀鸿遍野。攸德元年,湛王胜利后改元登基,定都燕城。大丰的国土仅剩小半,洛京以南的地方陷入割据混乱;云州及附近州县被南诏占领。大丰成为一盘散沙。这一切,都是因为应无伤,因为他扶持湛王,在背后谋划了一切。阿弥陀佛,老衲有罪啊。”
不念大师说到这里近乎声嘶力竭,都是他的罪过,才会让大丰暗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