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二天就在厂子里传开了。
“听说了吧?”刘利萍边做事边问建新,“昨天李梅自己走路回去的,毛四杰这小子就是没个长性,你要小心点,没准他又杀回马枪来缠你。”
“谁耐烦理他,我认得他是老几。”建新轻嗤一声。
“这说曹操曹操到。”刘利萍呶嘴,建新侧转身,毛四杰朝她俩走来,“你俩在嘀咕什么,说我坏话呢。”
建新说:“谁有闲功夫说你,我俩在说我们各自的男朋友呢。”
刘利萍故意笑问毛四杰,“你是不走错地方了,李梅在那边厂房,找她你得再往前走。”
毛四杰笑嘻嘻地回她:“我去找她也不妨碍和你俩顺道打个招呼不是。得了,你俩好好工作,我就不打扰了。回见。”
“德性!”刘利萍回眸,悻悻瞥眼走过去的毛四杰。
厂房里,机器轰隆隆响着。
车完最后一件产品,顾拥军关闭车床,拿过工作台上的抹布,一边扫着车床上的钢渣,一边侧目朝她师傅看过去。
明天又是礼拜天,她决定去看下猫耳,不管怎样,就算当面做个了结吧。上周六发了奖金她就想去的,在车站转了转,最终她还是打消念头回家把钱上交给了屠八妹。
现在她想通了决定去一趟,又没了路费,身为家中老大这些年她的工资带奖金从没私自扣留过一分钱。当她需要找人借钱时才发现自己连个朋友都没有,唯一能开口的好像也只有她师傅。
“二十块够了不?”周师傅听她说要借二十块,也不问她拿去做什么用,二话不说就掏出来给她,“不够说话。”
拥军说:“够了,我有点用,这钱下月发奖金我就还你。还有……你别跟我妈说我找你借钱的事。”
“放心吧,你既打了招呼我肯定不说。”
礼拜天屠八妹去合作社后,拥军借口去师傅家有事骑上自行车从家出来。她把车停在大操坪,然后再转去车站,买票上车后,意外看到朱瑛和刘大妈坐在一块。
瞬间,拥军胸口犹如被重拳狠狠击打了一下。
朱瑛看到拥军也是一愣,随后下意识地开口问她,“你去哪?”
拥军没理她,拿眼去看刘大妈,刘大妈偏头望着窗外。
或许刘大妈不知道该跟拥军说什么,也或许她觉得愧对拥军,不知说什么她就干脆望向窗外。
“我问你话呢,你去哪?”朱瑛见她不搭理自己有些恼怒,声音高了八度。
“我哪也不去,我刚好像看到我三妹上了车,看错了。”拥军说完下了车,她走得很急,走几步后她跑起来,朝着大操坪而去。
“神经病!”朱瑛眼一甩,又对刘大妈说,“她肯定说谎,我猜她本来是打算去看猫耳的。”
刘大妈两眼望着拥军跑去的方向,没出声。
拥军疯狂蹬着自行车跑去洞子外找个地方,大声痛哭了一场。哭得两眼红红的回来,一进屋爱民吓一跳。
“姐,你这是怎么了?被你师傅骂了吗?”爱民小声问她。
拥军一怔,转身拿过挂在窗框边上的小圆镜,镜中人眼里还微泛有泪光。
爱民关上门,“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不是去你师傅家了,怎么好好的把眼睛都哭肿了。”
拥军一声不吭,如木雕一般,盯着镜中的自己,动也不动。
“我去给你打盆热水来,敷一敷。”
爱民拿上脸盆刚走去厨房邓光明来了。
“建新在单位排练舞蹈。”爱民告诉他,又说:“你可以去她单位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