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虽然不像平遥古城那样保存完好,但占了近一半城池的古街古屋足以证明了太谷的古老和曾经的繁华。独自一人走在古巷中,我有一种穿越的感觉,一时搞不清楚自己是在古代,还是在当下。走入巷子深处,一种阴森的气氛即刻把我包围,我看着巷子两旁用青砖砌起的厚实的高墙和上挑的屋檐,总感觉会有一个穿着长袍马卦的人会从门楼里突然走出来。好在每隔一段路,就会看到一堵被亮白的瓷砖修补过或装饰着的墙面,以及一个架在琉璃瓦屋顶上的太阳能热水器,这些现代元素会把我的意识拉回现实中来。
确实有一个人从楼门中出来了,是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年轻女子。此人应该和我是同一时代的人,我可以上前问话的。但又不敢,毕竟天这么黑了!黑夜中出现白衣女子总会让人联想到日本的恐怖电影。这时,又好在有一辆突突突叫着的摩托车驶入了古巷子里,这个声响比较大的机车完全驱走了我周身的恐惧。看着摩托车消失在巷口,我也紧走几步,走出了古巷。
古巷外边是一条县级公路,公路对面是平坦而广阔的田地。公路上强烈的车灯远远地就照过来了,直照得我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车灯走远,我可以借着淡淡的星光,看到空旷的田地里那一堆堆桔杆和一座座坟茔。
我知道阳阳不会跑到城外,他没有那么傻。但我还是不由自主地穿越马路,走进田野。我大声地呼喊着阳阳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但没有人应我。突然一只不知名的鸟从桔杆堆上扑愣愣地飞起来,把我吓得半死。其实是我吓到它了。走在旷野里,我像一个被亲人抛弃的孩子,孤独无助。
我想起了警察,并用手机拨打了110。与其说是让警察帮助我找儿子,还不如说是让警察来找我,夜幕中我有些害怕了。但我说不清我的位置,这里不是我的故乡,也不是我家曾种过的那块麦田,我是第一次到这里。警察让我回到城里,或找到一个我可以说得清楚的地方再给他们打电话。回到城里就必须再次穿越马路。汽车灯晃得我什么都看不见!随着一阵急刹车,我被高高抛起,然后跌到了路边的绿化带里。我当即就站了起来,虽然总感觉身上什么地方在疼痛。司机也被吓坏了,强制性地把我拉上车,直奔医院而去。我不想去医院,我对司机说我儿子丢了。司机说你自己没丢掉就算幸运的了,也就遇上我这样好心的司机,若遇上一个坏司机,那你就……
去医院的路上,陆涛打电话来了,问我在哪里,我对他说不想告诉你!他又问你到底在哪里,我又说就是不告诉你!我把手机挂了,但陆涛又打来了,我冲他喊:“如果找不到阳阳我和你没完!”,他却说:“阳阳早就回家了,现在是找不到你!”
什么?阳阳回家了?听陆涛这样说,我赶紧告诉肇事司机说:“师傅,直接把我送回家吧!”
“你不去医院检查了?”司机说。
“不检查了,我觉得我没事。”我说。
“这可是你说的话,过后别再找我要钱啊!”司机在和我谈判。
“不会找你要钱的!”我承诺道。
回到小区后,我是自己跑上楼的,这证明我确实没受多大的伤,顶多就是擦破点儿皮什么的。
我回家见到坐在沙发上正看电视的阳阳,一下子扑过去抱住他号啕大哭起来。
“你能不能不哭?不明白的人还以为咱家――”
陆涛的话刚说到半截,就听有人敲门,陆涛打开门,见是对门的老奶奶,她老人家颤微微走进来,问:“出什么事了?”
我压了压情绪,抽泣着对老奶奶说:“我儿子丢了!”
“你儿子不是在你怀里吗?怎么说丢了呢?”老奶奶不解地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