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式的投石机和“霹雳火车”静静地停放在营地后方,如同蓄势待发的钢铁巨兽,在晨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士兵们正在有条不紊地清理着战场,救治伤员,收拢降兵,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之后,发自内心的自豪。
中军大帐之内,刘允正坐于主位,身前的沙盘上,清晰地标注着敌我双方的态势。他的左右,关羽与张辽肃然而立,二人皆是当世名将,此刻眼中却都带着对主公神机妙算的由衷敬佩。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一股狂野的风卷了进来。
“公子!俺老张给你带了份大礼回来!”
人未至,声先到。张飞那标志性的大嗓门,震得帐内的烛火都晃了三晃。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蒲扇般的大手,还提溜着一个五花大绑、衣衫褴褛、形容狼狈的中年人。“砰”的一声,张飞随手将那人扔在地上,瓮声瓮气地说道:“公子你看,这家伙自称是袁术那厮的谋士,叫什么……严象!昨儿半夜鬼鬼祟祟地往咱们这边跑,被俺逮了个正着!他说他是来投诚的,俺怕有诈,就先给捆来了,请公子发落!”
被摔得七荤八素的严象,此刻哪里还有半分昔日袁术帐下重臣的模样。他发髻散乱,脸上沾满了泥污和血痕,华贵的衣袍被撕得破破烂烂,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他挣扎着抬起头,惊恐而又希冀地望着主位上那个年轻得过分,却又沉稳如山的身影。
那便是刘允吗?那个仅用一轮齐射,便将四十万大军的军魂彻底轰碎的男人?
关羽那双丹凤眼微微一眯,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上前一步,沉声道。
“公子,此人来历不明,言语难辨真伪。袁术穷途末路,难保他不会行苦肉计,派此人伪作投降,实为刺客。为公子安危计,当先将其下狱,严加审问,验明正身之后,再做定夺!”
一旁的张辽也点了点头,附和道:“云长将军所言极是。兵者,诡道也。主公万金之躯,不可不防。”他们二人的担忧,合情合理,是任何一个成熟将领都会有的反应。
然而,刘允闻言,却只是淡淡一笑,他缓缓从主位上站起,甚至没有多看严象一眼,只是对着张飞说道:“翼德,辛苦了。”
随即,他竞绕过桌案,径直走到了严象的面前。
“公子!”关羽和张辽见状,皆是大惊失色,下意识地便要上前阻拦。
刘允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紧张。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刘允竞亲自蹲下身,开始为严象解开身上那捆得死死的麻绳。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不是在对待一个敌营来的降臣,而是在照料一位受了委屈的老友。那粗糙的麻绳,在严象身上勒出了一道道深红的血痕,刘允解开绳索时,甚至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些伤口。严象彻底呆住了。
他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被严刑拷打,被百般羞辱,被关进阴暗潮湿的地牢,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被人像狗一样拴在帐外,等待刘允的召见。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等待他的,竟是这位传说中杀伐果断的“雷霆猎人”,亲自为他松绑!这……这是何等的礼遇?何等的信任?
当最后一圈麻绳被解开,身体重获自由的那一刻,严象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惊涛骇浪。一股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以及对过去愚忠的悔恨的复杂情感,猛地冲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哇”的一声,这位年过半百的谋士,竟像个孩子一样,伏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他哭得撕心裂肺,涕泗横流,仿佛要将这些日子以来所受的所有惊恐、屈辱与绝望,都一次性地宣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