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干脆。
朱英看着朱元璋的眼神,知道这事儿是推不掉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蒲团前坐下,等着摸骨。
周颠手里拿着个用红绳系着的木诀,走到他身后,那木诀轻轻碰了下他的肩。
“放松些。”周颠的声音很低。
他的手指落在了朱英的额骨,让朱英下意识地绷紧了后背。
这动作实在怪异,既不像太医诊脉的轻柔,也不像工匠量尺寸的利落,倒像是在细细摩挲一块璞玉,指腹顺着额骨的弧度缓缓下滑,掠过太阳穴时,还特意停顿了一瞬。
朱英一开始是真抗拒,心里还在嘀咕:这摸骨到底是看什么?
可没一会儿,他就觉出不对劲来。
周颠的手指顺着他的下颌骨往下,掠过锁骨时,指腹精准地停在了他右肩下方一寸的位置,那正是他前几日抢险时被落石蹭到的地方,虽已结痂,可寻常人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更奇的是,周颠的手指往下滑到肋骨时,竞像是能摸清他每一根肋骨的走向,动作缓慢却丝毫不差,连他小时候练拳时不小心磕到的旧伤处,都被轻轻按压了一下。
周颠这套看似怪异的动作,竟处处贴合人体骨骼的结构,连最隐蔽的颞骨与枕骨衔接处都摸到了。他甚至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去了外层的衣袍,连藏在骨子里的旧伤、练拳留下的痕迹,都被这双粗糙的手看得明明白白。
一旁的朱元璋,看到周颠的脸色变了。
原本平静的脸上,眉头先是轻轻蹙起,接着双眼放大。
“奇哉!”他惊出声。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周颠的手终于从朱英的手腕上移开,后退半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惊诧。朱英连忙从蒲团上站起来,眼巴巴地看着周颠,想知道到底摸出了什么。
哪知道他刚站稳,朱元璋就走上前来:“走。”
“啊?”朱英当场懵了,“陛下,周颠道长还没说摸出什么了啊!”
朱元璋回头瞥了他一眼:“摸骨你也信?”
朱英:“!!!”
马车驶离朝天观山门。
车里,朱元璋端坐在左侧,腰背挺得笔直,双目微闭。
朱英揉了揉刚才被周颠摸得有些发麻的后颈:“陛下,你合着就是看臣养伤闲的,故意逗我呗?”朱元璋缓缓睁开眼:“怎么?有怨气?”
“不敢。”朱英哼了一声。
车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一个带着喘息的声音隔着车帘传来:“陛下!漠北急报!”
朱元璋直接将手伸出窗外:“呈上来。”
他接过谍报,抽出里面的信纸,目光飞快扫过。
不过片刻,他猛地攥紧信纸,失声惊呼:“漠北王?马天?他想干嘛!这是要造反不成?”“什么?”朱英大惊。
朱元璋将信纸狠狠甩给他:“自己看!看看你那好叔叔,在漠北称王了。”
朱英接住信纸,快速扫过:漠北十八部的首领捧着象征漠北王权的玄狐裘与青铜印,正式参拜马天,尊他为“漠北王”,军中将士亲眼所见,连呼“大王千岁”。
“陛下,这绝对是马叔的计谋!”朱英看完,“漠北十八部向来不服大明,马叔这是故意让他们尊自己为王,好稳住这些部落,等时机成熟再一举收服啊。”
朱元璋冷笑一声,眼神却没真的动怒:“咱封他爵位他不要,原来瞧不上,想要的是“王’啊。漠北十八部都拜了,全军都看见了,这声势够大的。”
“厉害啊,现在他手握十五万重兵,又是漠北王,下一步是不是要挥师南下,把咱这龙椅给掀了,自己来坐?”
朱英听得一头黑线,嘴角抽了抽。
他跟在朱元璋身边这么久,哪听不出他是假怒。
要是真怀疑马天造反,朱元璋此刻早该下令调兵了。
“陛下,马叔要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