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畏,此刻在众将面前却只字不提,只说自己是“帮大明军”;谈及归顺时,先诉纳哈出之恶,再捧众将威名,最后才卑微求一块草场,步步都踩在汉人将军们的软肋上。
马天想起那夜林中篝火旁,猛哥说起部落迁徙时,眼里闪过的不是绝望,而是一种近乎狠厉的坚韧。冯胜看错了,那不是山野少年的质朴,是在刀尖上讨生活练出的生存智慧。
猛哥还在说着对大明的向往,说愿为前驱带路,说知道纳哈出藏在金山的秘密通道。
马天往前一步,拱手:“将军,庆州守军涣散如散沙,果来父子耽于酒色,正是奇袭良机。末将建议,亲率轻骑星夜奔袭,定能一战而下!”
话音未落,蓝玉已踏前半步:“未将请战!愿领三万铁骑踏平庆州,把果来那厮的脑袋挂在城门上!”“末将也愿前往!”
“还有末将!”
帐内瞬间响起一片请战声,诸将摩拳擦掌。
冯胜抬手压了压,与傅友德对视一眼。
他这才转向蓝玉,刚要开口点将,却被马天抢了先。
“将军,杀鸡焉用牛刀?”马天朗声道,“庆州不过三万乌合之众,末将只需一万轻骑,今夜出发!”“国舅此言差矣!”徐允恭急忙上前,“你是军中监军,调度粮草、监察军纪才是要务,岂能亲赴险地?将军,还是让末将去吧,定不辱使命!”
帐内顿时静了下来,诸将目光都落在冯胜身上。
谁都知道马天虽是国舅,却从未独立领兵,让他去奇袭庆州,未免太过冒险。
蓝玉沉吟片刻后拱手:“诸位此言偏颇。谁说监军不能打仗?国舅爷刚从庆州回来,城中布防、守军习性了如指掌,这奇袭之事,再没人比他更合适。”
这话一出,帐内诸将皆惊。
蓝玉素来刚愎,今日竟会力挺马天?
连冯胜都微微挑眉,看向蓝玉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末将麾下有一万铁骑,皆是随我征战多年的精锐。”蓝玉继续道,目光扫过帐内,“就让国舅领这支人马,定能马到功成。”
冯胜看着蓝玉眼中的深意,忽然明白了。
蓝玉是想让马天在实战中历练,却又怕他吃了亏,特意调出自己最得力的亲卫军。
骄横的蓝玉这么爽快,估计有陛下授意。
冯胜朗声一笑,将令箭重重拍在案上:“好!马天听令!”
马天跨步出列,单膝跪地,心头燃着一团火:“末将在!”
“今夜三更出发,率一万轻骑奇袭庆州!”冯胜沉声道,“务必一举拿下城池,活捉果来父子!”“末将领命!”马天高举令箭。
夜色如墨。
南城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沉闷的马蹄声,起初如远处闷雷,转瞬便化作汹涌的洪流。
一万铁骑披着夜色,像一条沉默的黑龙,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马天勒着缰绳走在最前,身边是猛哥。
“国舅爷请看。”猛哥抬手指向左侧一道被雪掩盖的小径,“从这条密道穿过去,能避开纳哈出设在宽河的游哨,比官道快整整一天,两天后拂晓准能摸到庆州城下。”
马天纵声大笑:“很好!就走这条道!”
猛哥比他更显急切,双腿轻轻一夹马腹,超前半个马头:
“拿下庆州算什么?末将还知道一条直插金山的秘道,当年纳哈出就是从那儿逃进草原的。只要国舅爷信得过,我带你直捣他老巢,把北元太尉的金印摘下来当酒壶!”
马天回头望了一眼。
身后的铁骑保持着严整的阵型,马蹄扬起的雪雾被夜风卷成一道白色的长虹,铁甲碰撞的轻响都压得极低,显然是常年征战的精锐。
蓝玉把这样的精锐交给他,既是信任,也是考验。
他忽然想起徐允恭说起霍去病时的向往。
十七岁深入大漠,八百轻骑凿穿匈奴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