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春应声退下,没多久,带着一个中年太监进来。
就是田禄了,负责芷罗宫的太监,看到椅子上的朱棣,他膝盖猛地一软,直接跪下。
马天靠在椅子上,嗤笑一声。
他想起电视里那些大太监,何等的嚣张?
“你问我西厂算什么东西?现在告诉你:东厂破不了的案我破,东厂杀不了的人我杀,东厂管不了的事我管。”
“一句话,东厂管得了的我要管,东厂管不了的我更要管。先斩后奏,皇权特许!这就是西厂,够不够清楚?”
这才是他印象中的大太监。
洪武朝的太监,不行啊。
“田禄,你与刘安,最为交好,是吧?”朱棣冷问。
“是!”田禄点头。
朱棣声音更冷:“很好,没有说谎,接下来本王问话,你说错一个字,本王立刻斩你。”
田禄连忙磕头:“是!”
“本王问你七月十五那日,刘安为何擅自去锦绣轩采买百子图?”朱棣声音如刀。
田禄额头已经汩汩冒汗:“是皇后娘娘要得急,刘安认识锦绣轩的绣娘周氏,说她手快。”“周氏患有痘症,这事刘安知道不知道?”马天突然插话。
田禄的牙齿开始打颤:“不知道啊,否则,他怎么敢去?”
“百子图入户部库房后,是你领着芷罗宫的宫女去交接的?”朱棣问。
田禄浑身一颤,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竟磕出了血:“那天正好碰上刘安,是他叫我们帮忙,我们就去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朱棣杀机毕露:“你若说谎,想想后果。”
田禄不断磕头:“殿下,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禀声:“郑公公,海司言求见。”
马天和朱棣对视一眼,闪过惊疑。
“让她进来。”朱棣挥手。
郑春佝偻着腰开门,寒风吹进来,裹着一身银狐裘的海勒款步而入。
“拜见燕王殿下,拜见国舅爷。”海勒微微欠身。
马天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和朱棣。
据说,当年草原一战,朱棣头一回跟徐达出征,正是他在乱军中擒获了这王保保的女儿。
“郡主不必多礼。”朱棣抬手。
“娘娘让我查刘安坠井案。”海勒起身,指了指田禄,“我查到了他。”
朱棣和马天齐齐一惊。
海勒转身正视田禄,异色眼眸冷意浮动:“刘安死前三月,常去城南“聚福楼’赌坊,每次都是这位田公公作陪。五月初六,刘安一夜输掉三千两,是田禄用芷罗宫的月例银子替他还的债。”
“三千两?”马天指尖敲了敲桌案,“够在应天府买宅子了,田公公哪来的这么多钱?”
田禄面色苍白:“冤枉啊!那是刘安自己赌的,奴婢只是看在兄弟情分上借他银钱!”
“借银?”海勒冷笑一声,“刘安品阶比你高出两级,却在赌坊里被你当马骑。田禄,你敢说这背后没猫腻?自那之后,他可对你言听计从啊。”
马天和朱棣听了,若有所思。
这时,一直沉默的郑春插话:“殿下,据奴婢所知,刘安这个人,做事小心仔细,但向来胆小,他应该没有这个胆子做什么大逆不道之事。”
“胆小?”朱棣冷笑:“三千两赌债压在头上时,人的胆子就会变大。田禄,那绣娘周氏的痘症布,是你故意让刘安取的?”
田禄扯开嗓子哀嚎:“刘安去锦绣轩,实是皇后娘娘催得紧啊。”
马天斜倚在立柱旁,嗤笑出声,“翁妃宫里的月例银子,能随随便便替五品太监还三千两赌债?翁妃比皇后娘娘还大方。”
“是不是有人指使你?”朱棣目光凌厉。
田禄面色惨白,只是不断磕头:“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