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吐出三个字,“有一口气在,我以为是诈尸,当时还吓到了我。”
“果然。”车内的女人语气里不知是释然还是惊疑。
李新却顾不上琢磨这话的深意,急问:“达鲁花赤,合撒儿到底怎么死的?”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女人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冰冷,“墓道为何会有外人?你这个陵卫指挥金事是怎么当的?我看合撒儿的死,八成跟那人有关。”
李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我被那人打下断魂崖了,若不是挂在百年松树上,我也已经是尸体。我只能躲起来,养好伤,才回京。”
车内的女人沉默了片刻,开口:“你回钟山后,立刻查清楚那天墓道里的人是谁。”
“是,我会为合撒儿报仇。”李新目中喷火。
“我会安排人与你接头。”女人道。
话音未落,车夫甩响了马鞭,马车转辘声“咯噔咯噔”地碾过石板路,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李新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街道。
坤宁宫。
马天和朱标还在廊下。
这时,朱元璋带着朱棣走出来。
“都在这儿杵着喝西北风?”朱元璋挥手,“咱要去奉天殿批折子,跟你们交代件事。”
马天笑着摊摊手:“姐夫,莫不是要动你妻子了?”
“啊?”朱标大惊,“父皇要动母后?”
“混帐!”朱元璋抬脚踹在朱标屁股上,“听你舅瞎咧咧!咱要动的是翁妃。”
“翁妃?”朱标惊还是震惊,“她一向连芷罗宫都不出,怎么了?”
朱元璋没接话,只指了指马天和朱棣:“他两查你母后的痘症案,查到了沙枣花。咱昨夜特意去芷罗宫转了圈,殿里的确有沙枣花,翁妃用来泡茶。”
“姐夫,你这么直接去试探,岂不是打草惊蛇?”马天无语。
“在这宫里,她能惊到哪儿去?”朱元璋瞪眼,“瓮中捉鳖的事儿,着什么急?不过那女人也可怜,你们先暗中查,拿到实据再拿人,别惊了其他耗子。”
“遵旨。”朱棣颔首。。
“标儿,跟咱走。”朱元璋大步而去。
朱标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月光照亮他眼中的忧虑:“舅舅,万事小心。”
看着父子俩的背影消失在游廊尽头,马天拧了拧眉。
“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他揉了揉发酸的后颈,冲朱棣摊手,“你说他们一个皇帝一个太子,图什么?”
朱棣无语地看着他:“舅舅,求你闭嘴吧。你个大嘴巴子,迟早惹祸。”
“切!”马天撇嘴,“我也回去了,有事明儿再查。”
芷罗宫。
司言海勒抱着一匹蜀锦穿过游廊,廊下值守的宫女见她过来,连忙行礼。
大殿上,翁妃正临窗刺绣。
听见脚步声,她头也未抬:“是海司言来了?”
“娘娘赏给翁妃娘娘的锦缎。”海勒道。
翁妃手未停:“替我谢谢娘娘。”
海勒目光落在翁妃腕间那串草原风格的银镯上:“娘娘,我想讨杯热茶暖暖身子。”
翁妃终于抬起头,脸上绽开一抹明媚的笑。
她挥手命侍女:“还不去给海司言沏茶?去后殿把我藏的沙枣花取来,那茶解腻。”
侍女应声而去,脚步声消失在屏风后。
殿内只剩下两人,海勒上前半步:“燕王和马国舅,查到沙枣花了。”
翁妃捏着绣针的手猛地一颤,喃喃道:“难怪……难怪昨晚陛下会突然来芷罗宫。”
“户部库房的出入记录,都是芷罗宫,”海勒低声道,“这次的关,怕是难过了。”
翁妃眼中闪过一丝惊恐:“需要我这条命吗?”
海勒垂下眼眸,轻轻颔首。
翁妃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凄然,又有几分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