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慧妆容画完,就不许夫人们进屋了,想要添妆,也只能在门口,礼物有人收,见不着皇子妃了。
贺元慧是嫁入皇家,除了妆娘,成亲要用到的人和东西都由礼部操办。从屋子到院子里站满了宫女和官员,一路绵延到前院,甚至唱喜的人都是官员。就连拜别长辈,都有流程和规矩,让人不明觉厉。整个侯府一片华美富贵之态,宾客加礼部安排的人,到处都是人。真正到了大喜之日,廖红卿反而不忙了,抽空应付一下宾客就行。出阁的吉时到,普通人家嫁女,是由新郎官来接,皇子娶妃,是礼部的人来接。
让人意外的是,三皇子亲自来了。这不符合规矩,他想来一趟,必须得由皇上亲口应允。
廖红卿听到前院传回来的消息,笑道:“妹妹,是个有心人呢。”贺元慧笑了笑,她容貌端庄,喜服宽袍大袖,层层叠叠,带上凤冠后,浑身贵气华美,神情间较多了几分娇媚:“嫂嫂,以后好好的,遇上了事,记得给我传消息。”
三皇子有专门的皇子府,只是成亲还是得在宫里,要在宫中住满百天,夫妻俩才搬出来。
宫中喜乐有专门的仪制,锣鼓唢呐声震天,入侯府时,喜乐声大到侯府中众人都听不见旁边的人说话。
贺元慧出门有专门的人扶,她起身时,狠狠捏了廖红卿的手腕一把,然后不舍地松开,转身之际,两滴热泪从盖头中落下。热泪滴在青石板地上,晕成了两个圆圈,廖红卿看着她被人簇拥着离去的背影,心中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无论三皇子有多好,他都是皇子。身为皇家媳妇,除非等到他日搬去封地,否则都很难出京城,旁人或许会觉得嫁入皇家是享福,贺元慧……则是被绳子捆住了。
她那样向往自由自在的人,去了宫中,处处受约束,像是被捆住了翅膀的鸟儿,再也飞不动。
廖红卿带着人随着人群一起去了前院,贺元慧要在此拜别长辈。她一身宫装喜服,气质高华,有种凌厉凄然的美,先拜别父亲,再拜别母亲。临走,还对着贺元安和廖红卿的方向拜了拜。最后那一礼虽不符规矩,倒也不算出格。
热闹不过三刻钟,随着贺元慧离开,喜乐声渐远,侯府的喜庆瞬间消散了大半。
顾氏告诫自己不要哭,看着女儿被人簇拥着离去,她躲回了后堂,哭到不能自已。
安东侯府今日摆了六十多桌,范继海来了,但只来了他一人,贺元安对范继海很是热情和恭敬,就连侯爷,也与他聊了几句。顾家人全家出动,值得一提的是,方才贺元慧上妆时,顾月知试图去见表姐,被门口的人拦住了。
白如意和太傅府的众人一起,还有承恩侯府的世子夫人白青珊。白青珊成亲在廖红卿定亲前,还未有身孕,今日看着气色不错,但难掩憔悴。
喜宴后,宾客们纷纷告辞,除了顾家人,白如意也留到了最后。“青珊落胎了。”
廖红卿一脸惊讶:“怎会?”
女子有孕后,只要好吃好喝好睡,不摔跤,不生气,不吃伤害胎儿的药物和吃食,一般不会动胎气。
白如意摇摇头:“我不好多问,在她再次有孕之前,别在她面前提孩子的事。”
廖红卿了然。
白如意原本想带着孩子与女儿多说说话,看到那边留下来的顾家人,明显是找顾氏有事,于是也起身告辞。
“过两天元安走了,到时你回将军府来住几日。”廖红卿亲自将她送到门外,看着白如意上了马车离去,这才慢慢往回走。“吵起来了。“念儿一直让人盯着正院,“您去么?”当然要去。
若是顾氏与娘家交好,廖红卿或许不会去掺和,但这吵起来了,她就得去,可不能让婆婆吃了亏。
“你脑子怎么就这么木?那三皇子又不可能守着元慧过一辈子,不是月知也会是别人,好歹她们是亲表姐妹,以后在皇子后院互相扶持,不比纳其他女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