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韩王主动出降的议题就算完事。
但俗话说得好,上边千条线,下边一根针,章台宫中寥寥几行墨字,就能让嬴成蟜这个执行者忙到头秃。
大
同一时间,南阳城。
嬴成蟜站在城内首屈一指的高楼上,俯瞰着已经初步恢复秩序的城市,右手不断盘玩着愈显油润的玉龟壳,面上充斥着我是真没招的无奈神色,恹恹地看向笑容满面的甘罗:“阿罗,那歌是谁散出去的?”甘罗睁大了眼睛,茫然道:“歌,什么歌?最近乐府有出新曲子吗?”嬴成蟜捏了捏指节,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你少装,别逼我动手,快点老实交代!”
甘罗这才把笑容回收,表达出真切的不解:“主君治政有方,百姓深感您的恩德,自发做歌称颂您,这有什么不好吗?”青史留名应当是每个有志向之人的最高理想,而且王上还不至于小心眼到因为主君您被百姓做歌称颂,就心生猜忌,所以主君您究竞在纠结什么啊?被反问的赢成蟜使劲按了按眉心,有点无言以对。总不能说他配得感太低,认为自己只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事情,感觉配不上百姓给他做的歌吧。
如今的百姓还是过得太苦了,习惯了居于上位者的压榨和逼迫。哪怕上位者仅是流露出一丝微小的善意,他们也会视为最珍贵的宝物。这是嬴成蟜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但因为是大实话,反而不能说出来。所以嬴成蟜选择换个方向找茬。
他举起拳头,不轻不重地敲在了甘罗肩膀上,语气丧丧的:“喊一还百姓自发为我做歌。阿罗,我又不是三岁孩子,你编瞎话也注意点给编圆乎点成不成“就这些百姓,十个里有九个目不识丁,剩下那一个还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全,还为我做歌唱什么但得长如此,何须羡羲皇。“那可是化用了《击壤歌》中帝力的典故,很多家贫的士子可能都不知道此典,普通百姓能知道这个吗!这歌传出去,不知有多少人会骂我欺世盗名,不知廉耻为自己脸上贴金呢!”
现在可不是东汉与三国魏晋,为了实现阶层跨越,得举孝廉,卧冰求鲤,埋儿奉母,哭竹生笋的抽象行为艺术比比皆是。他要脸啊!
哪知甘罗挨了一拳后反而笑得更欢快了,甚至连后槽牙都跑出来凑热闹。“哈哈哈哈,主君,哈哈哈,主君,真没骗您,这真是韩国百姓为您做的歌。”
“啧一"嬴成蟜不耐烦地举起了拳头,准备再给甘罗两拳。笑笑笑,就知道笑,有那么好笑吗!
眼看嬴成蟜是真恼了,不愿经受铁拳制裁的甘罗才连忙拱手讨饶:“没骗您,真的没骗你,这歌有韩先生参与其中,用些旧典才符合韩先生的身份啊。”“阿罗你说谁?韩先生?"嬴成蟜感觉自己脑袋有些转不过弯了。他耳朵没坏,没听错吧,韩非那性子能犟死驴的人居然肯为他做歌?有了韩非背书,这歌将来不会变成什么小学必背古诗五十首吧?但从小就被泡在政治中,变得异常敏感的神经先于他做出了反应,一个问句脱口而出:“韩先生最近在做什么?”
凡行经处,必有痕迹。一个人的所作所为,皆能在其经历中找到根由,世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改变。
嬴成蟜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促使韩非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发生了从心服到做出实际行动表达支持的巨大改变。
甘罗的笑容变得内敛了些:“两月前主君您下令杀了一批郡中的蛀虫和地方上的豪强大姓嘛,他们的家訾也因此充公。按主君您的吩咐,其中三成用于兴建庠序。
“咱们这位韩先生嘴上不说,心中可是在意得很。前些时候南阳降,打咸阳和东郡来的学士也入庠序,从亲手修葺庠序开始教导蒙童,正好被韩先生给看到了。
“打那天起韩先生就打着见一见韩国后起之秀的名义在里头晃荡,因为主君您早下了令,只要不涉及军事,就由着他去。所以咱们韩先生是自掏腰包买笔买墨,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