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用,我还能拦你不成?只是避着些子任,莫让他知道。张苍如今只是年少贪玩,政治敏感度不高,但并不是会临阵脱逃的人。甘罗昂起头,从鼻腔中发出哼声,自信道:“他笨呢,准发现不了。”嬴成蟜摇摇头,没有接话。
掺和下属的争执是一种不明智的行为。
甘罗也不纠结这个,自取了钥匙去准备。
于是等到收着同样消息,急匆匆赶来与嬴成蟜商量对策的姚贾见到的就是贵为大秦长安君的少年正坐在小马扎上,躬背慢慢地磨刀。阳光正好,刀锋雪亮,少年很专注。
姚贾瞬间把已到嘴边的规劝话语给咽了回去。他看着少年掬起一捧水浇在刀刃上,然后按住刀身,左推右拉,随着刀刃与磨刀石不断摩擦,发出极富韵律的声音,姚贾这才有了些面前这位少年与章台宫的王上是亲兄弟的实感。
锐气四射,锋芒伤人。
但有些话是必须要说的,否则不管有多少理由,只要没能把长安君全须全尾带回咸阳,王上肯定会迁怒于他。
姚贾并不打扰嬴成蟜磨刀,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直到嬴成蟜磨刀完毕,取了干燥的布帕,一点点擦去刀身上的水痕,这才上前说道:“长安君,我想魏王也会收到消息的。”
除了梁茂与张苍这种政治敏感度低的,看过礼单的人应该多少都能窥到信陵君倾家相托之意。
以如今这位魏王的贪婪,既要信陵君在关键时刻忠心耿耿的救火,又要信陵君在平常淡泊名利,不参与朝政,不抒发想法,不实现个人抱负。纯把人当没有感情的耗材使,也就是信陵君是个守规矩的近支宗室,否则别说是君不贤臣投他国,就是皇帝轮流坐,明年到我家也早发生了。这种人能为了名声忍住杀意,也能为了名声迸发杀意,更别说中间还夹着数额巨大的一笔财富。
得罪秦国的胆子没有,公然逼杀素有贤名的弟弟胆子不够。但两面三刀搞事情,浑水摸鱼捞好处的胆子有,而且还很大。譬如说暗中逼死弟弟,然后派人假扮弟弟的门客,以复仇的名义对大秦长安君发动袭击,撕裂秦魏虚假联盟,在获取好处后重新退回六国合纵联盟中。反过头再用“秦国刺客"把弟弟的子女,尤其是最正统继承人长子杀死。只要首尾扫得干净,成则一切都是暴虐无道的秦国亡我魏国之心不死,寡人完全是一时糊涂。不过现在人都已经凉透了,象征性哭两声就行。败则飞速甩锅,是别人非要把钱放我家冰箱的栽赃陷害,寡人完全不知情。让我逮住始作俑者一定让他好看!
总之是刀切豆腐两面光,无论如何都不吃亏。姚贾的意思就是提醒嬴成蟜,要防着魏王从中作梗,假名生事。嬴成蟜挽了一个漂亮的刀花,刀尖斜斜上挑,对准了悬于空中的太阳,半眯着眼睛冷冷道:“无妨,敢来的杀了就好。”大
信陵君府邸。
魏治带人堵住了欲要逾墙而出的幼妹,嘿然冷笑:“都是要成婚的人了,还想跑哪去啊?
“你知不知道,成婚前你们不能见面,否则会走了福气的!”魏留一向敬服长兄,此时却红了眼眶,握紧手中长剑不管不顾地吼道:“我只是想去亲口问问他,是不是他出的主意要逼死父亲!”面对着已经摇摇欲坠的幼妹,魏治眼里闪过心心疼,但整个人没有丝毫动摇,嘴里吐出冰冷的话语:“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魏留不敢直视长兄,移开眼,机械呆板地重复道:“如果不是,那我就按礼嫁给他,如果,如果是,那我就一剑刺死他!”魏治没有立刻应声,而是盯着妹妹已经泛白的指腹看了好一会儿。剑都快拿不住了,还用剑杀人?而且你当赢成蟜身边的护卫是傻子吗!那个梁茂可是敢单人杀熊的!
无声的对峙持续了很久,终究是魏留没扛住,竭尽全力将头扭转,迎上长兄的目光反瞪回去,所有的肢体语言都在传达一个信息:我要一个说法!魏治既是欣慰又是心疼。他的妹妹终于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