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分演什么像什么的天分,今日不就演得圆圆满满?至于顾玉初…他的气势,明摆着就能稳稳当当地为她兜底。她掰着手指细数底气,心里很踏实。
转念又想到今日见到的灾民,难免唏嘘片刻,往日她也是淋着旁人檐下雨水才活过来的,见此情景,怎忍心不伸手挡一把?也因为此次出头,她大概有了数一-那赈灾米粮必是被截留后流入黑市,如今临阳城里的米价肯定疯涨得像脱缰野马,再难回落。眼下即便揪出吐不出半颗米粒的小喽啰定罪,也于事无补,满城的饥肠辘辘声却是火烧眉毛。
得琢磨琢磨,那贪官污吏吞进肚的血汗粮,到底怎么才能让他们吐出来?秋绪在床上翻来覆去,思绪乱窜,实在想不出主意来,一气之下手脚并用将被子撑起,蹬着腿把被子旋成一张不停翻转的甩饼。于是顾玉初擦着半湿长发迈进寝室时,映入眼帘的,就是太子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成了忙碌的甩饼师傅。
好家伙,每天都能有新鲜感。
他随手将软巾搭在屏风上,冷不丁出声:“练什么神功呢?”“哇哇哇!!!”
秋绪吓得猛一缩爪,棉被泄了劲儿,乌云般铺天盖地压下来,糊了她一脸。方才玩得忘形,竞连推门声都未听见。
鼓囊的被子团姑蛹片刻,钻出个懊恼的脑袋,她顶着鸟窝头直挺挺地坐起来,板着脸义正词严:“都怪你,我正冥想国家大事,你怎么能打断我的思路?这下好了,方才悟到的济世良策全飞了!”顾玉初抱着手臂,倚靠在柜边,目光扫过被她玩儿得乱七八糟的棉被,难以赞同:“是吗?脑子长到被子里去了?”“哎,跟你说不明白。“秋绪拽过被子裹在肩头,傲然扬起下巴,轻描淡写地说,“自古奇才皆异相,我这等经世天才,当然有些旁人看不破的怪癖。“哦?是吗?”
“那是自然!我……”
秋绪本想再编排几句荒唐话,可声音到嘴边,却瞬间止住。因为此时,顾玉初正直接朝她走来。
一一他沁着暖湿水汽的身形正放肆侵染着她的目光,漆黑长发漫过肩线,寝衣领口微微敞开,烛光在他贲张紧绷的胸肌线条上跳跃,竟晃出一圈圈亮莹的光晕。
她慌忙地转开视线,却嗅到缠绕着水雾的淡淡暗香,混杂着青竹皂角的味道。
正是这一缕香气,让刚才还在胡闹的她所有动静都戛然而止。秋绪顿时反应过来,心里一沉。
该死,都多久了,清神丹怎么还没过劲儿?他们方才在楼下时,彼此的距离还不算太近,她好歹这段时间常与他贴贴抱抱,也算是练出来了,这种程度完全能接受。但眼下这距离一一她连他脖颈上缓缓下滑的水珠都看得清晰,要是真睡一块儿那该怎么办,她再后退也超不过一张床的距离啊!于是,随着顾玉初的靠近,心有惴惴焉的秋绪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然而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仍是悄无声息地织作无形厚茧,一寸又一寸地逐渐抽枝发芽,缚住她的眼耳舌鼻身。
秋绪仿似陷入某种迷障。
不知不觉间,眼前只有他锁骨微陷的沟壑,耳廓只有他长发擦过衣领的簌簌碎响,鼻息深处,是鲜花盛开般弥漫四野的雪女泪冷香。四肢百骸无法动弹,神魂深处却绽开一簇无声的火焰。顾玉初散漫地在床榻边沿坐下,见她突然间陷入呆滞状态,不由挑眉:“怎么了天才?这被子不转了,脑子也跟着不转了?”这话很难听,刺耳得让秋绪勉强回过神来,并且对自己这信息过载导致突然宕机的傻样儿恼羞成怒,顺手抓起软枕狠狠砸向他:“说句漂亮话就那么难?"顾玉初信手一抬,便接住软枕。
他忽的笑出来:“好,漂亮的被子不转了,漂亮的脑子也跟着不转了?秋绪闭眼长叹。
罢了,横竖是鸡同鸭讲,不与他计较。
她暗自掐了一把大腿,嘶好疼,不过好歹从混沌中清醒过来,赶忙讲起正事儿企图转移注意力:“我方才是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