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偏殿,抬眼便见于太医仪表堂堂,浅笑行礼。“昨儿臣整理了一本病历册,实例能让殿下对医学概念有更好的理解。"他显然是知晓昨天秋绪被洪院判折磨得不轻,特例给她翻阅以往记录的相关材料。确如兰心所言,于元虽是军医出身,却天生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脾性也极好,他的教学方式与洪院判截然不同,尽量运用通俗易懂的话,和形象贴切的比喻,将知识讲得深入浅出,妙趣横生。
秋绪不禁感叹道,于太医口才极佳,真是远胜那院判,结课之时,她万分真诚地说:“日后若有于太医的讲堂,定要留本宫个席位。”于太医笑道:“殿下,咱们马上要前往临阳,实战才正要开始呢,虽然殿下金尊玉贵,无需亲自动手操劳,但多看看,也没有坏事。”“那本宫还能继续跟于太医学习!"秋绪从她的银杏叶收集箱里挑出一枚漂亮的叶子,“此叶便作拜师帖了,师父勿要嫌弃寒酸。”“微臣不敢!"于元连忙行礼,“微臣能帮上殿下,已是莫大荣幸,不过,叶子可以收下。”
他珍重地将叶片夹在随身的本子里,学着方才秋绪的话夸她,“太子妃殿下聪慧勤勉,一点就通,微臣也教得很轻松,若日后有讲堂,定会给殿下留个席位。”
甭管这话是否出自真心,秋绪听着心里还是美滋滋的。在这段时间里,秋绪和顾玉初没有再见面。虽然那天晚上她确实在赌气,但碍于本就心大,而且很会哄自己,所以第二天就差不多忘干净了。
只是偶尔想起来,仍然觉得顾玉初莫名其妙给她甩脸子好过分,才不想热脸贴冷屁股。
但不管如何,他们还得一同前往临阳。
天刚破晓,昭明殿就已然烛火通明,秋绪被兰心和桃溪从温暖被窝里挖出来,睡眼惺忪地用过一顿早膳,随后端坐梳妆台前,套上层层叠叠的华美礼服与凤冠。
待她终于被簇拥而出,沿着青石板路前行,远远便望见了顾玉初挺拔的背影。
听见脚步声,他回首瞥了她一眼,未发一言,径直朝着外面走去。这一幕似曾相识,宛如他们成婚次日的清晨,她忽然想起,由于他请了病假,他们还没有行过合卺礼呢。
太子夫妇出发赈灾抚民,此事极为重大,必须摆开储君仪仗。随着宦官高唱起驾,朱漆宫门次第洞开,整个车队浩浩荡荡地启程。途径大街时,许多平民纷纷挤在道路两旁看热闹,秋绪撩开车帘一角,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好奇又热切的面庞。
真有烟火气呀!
卖花娘鬓边的山茶还带着露水,稚童坐在家里大人的肩上,卖力地啃着手里的糖葫芦串,还有做早点的铺子,老板正不断吆喝着。随着秋绪露出脸来,人群们碎碎念的声音也不断地飘了过来。“太子妃殿下!是太子妃!”
“砸锁秋天王!”
“好美!好端庄!”
“这么远看得清吗?”
“看不清。”
“远远看一眼都觉得美极了!”
秋绪听着那些话,不禁莞尔,对着他们挥手示意,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她的心情也随之明朗起来。
直至出了京城许久,仪仗一收,兰心先为秋绪卸下珠翠,换上舒适的燕居服,而后她换乘一辆轻便的马车。
她才刚坐下,车帘就被轻轻一掀,顾玉初躬身钻进了马车。两人目光骤然交汇,又各自移开视线。
双方缄默不语。
秋绪并未理会他,自顾自地拿出笔记小本本,开始认真背诵上面的内容。城外之路,远不及京城内的宽阔平坦,马车愈发颠簸摇晃起来。秋绪已无法看清任何字迹,索性将笔记本收起,望见窗外的烟雨里,远山似雾霭般朦胧缓缈。
顾玉初亦无意搭理她,坐定后便将双臂抱于胸前,闭目养神。反正他未睁眼,秋绪便毫无顾忌地打量他。数日不见,那张脸依然俊美,只是整个人的气场又似以往那般冷峻威严,令人